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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八方网是我所创,曾和伏辰七宿的碎光阵打过一次平手,我能布下它就能破它,你真的要拿我的东西来对付我?”
    程玉炼沉着脸,问:“什么时候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你还是选择护他?”
    “实话实说,我在破师父布下的绝迹阵时想起一点往事,顺便恢复一点修为,那点往事足够让我有理由先保住伏辰的命,我没想过站他身边与天界为敌,但现在绝不是杀他的时候。”
    “现在就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你指趁虚而入?”
    “捉拿犯人,师弟别说的我们好像反派一样,无论你想拖多久,与他性命牵扯在一起的七星确实引起无边大火和洪涝,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你多拖一天,凡间百姓就多遭一天殃。”
    倘若没牵扯到凡人,褚九陵还能继续诱骗这些曾经的部下。
    见褚九陵开始犹豫,程玉炼伸出手轻声商量着:“交给我,天界暂时不会要他命,你还有机会去看他,等你记起过去所有事你就发现,此人确实该杀。”
    “天界如何惩治伏辰这样的人?”
    “他是古今第一个,没有先例,比他弱的罪仙会送去雷部或罪山,伏辰只能亲自交给帝尊和四道君。”
    褚九陵把怀里昏睡的龙捂紧,用红绫把自己和龙缠了几圈绑紧,手持龙渊,御风于空,对程玉炼说:“如果这段时间我没和伏辰在一起,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伏辰对悬在东方的七星露出惶惑表情,我今天就信你了。三百年前他就召出风雨电三龙灭火救灾,你们说他自导自演惺惺作态,都不信他,但我信。”
    褚九陵对程玉炼身旁的二十灵官高声道:“诸位兄弟,阔别几十载,今日我就来试试八方网的阵结不结实,你们撑好了。”
    褚九陵竖起耳朵听器灵要说的话,钟无惧说一句,他就朝二十灵官问一句:“那个谁,李寒,站出来,我记得你,八方网你最托腿,其他兄弟都飞出三千里,你还在摆弄法器如何用是吧?”
    众位灵官大笑,纷纷朝满脸羞愧的李寒望去,李寒嗫嚅道:“青冥真君,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额,是吗?那个赵功,上前一步,此阵口诀能不能倒背如流?我曾让你抄写二十万份,等我回去还要继续检查,别偷懒丢工。”
    赵功闻言立即站出来朝褚九陵叉手行礼道:“真君在上,我已写了十七万张,具已妥善保管,就等真君归位那日呈上给你查看。”
    “还有简一,今日来了没有?”
    简一正好站在赵功身后,闻声悄悄探出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青冥真君叫我?”
    “没事,没我的约束,就想问问你这几十年是不是挺自在?”
    简一在灵官里属于淘气活泼到让人心烦的性格,同样受到的惩罚批评也最多,这会脸色难堪地挤出笑:“哪里的话,没有青冥真君整日的耳提面命,我快松散的没有形神了,仙子们说我的英俊气度一年不如一年。”
    “好,”褚九陵清嗓正色,甩动手里的刀,问了句实在的,“既然都记得我,现在这阵仗是要跟我打的意思了,阵拦不住我,你们又不敢违逆我,还不让开?”
    二十灵官面面相觑,等着程玉炼发话。
    第72章 潜灵
    见褚九陵还愣着不动,钟无惧立即悄声建议:“速度,趁程玉炼没反应过来,先断他飞鸿,威慑他一把趁机溜啊。”
    褚九陵深吸一口气,抖擞神威,在程玉炼回头瞪视部下的间隙飞快闪现至跟前,举起利刃一刀斩下。
    飞鸿和龙渊两把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法器瞬间发出狰狞的嗡鸣,掀起短促强劲的大风,迸射出刺目白光,碰撞的威力把后方三千天兵震的东倒西歪。
    龙渊粗犷强悍,力压一头,程玉炼举起断剑一脸的诧异,师弟是要做什么?
    晃神之间,褚九陵早抱着丑不拉几的红龙飞快穿过八方网,手下的兄弟们争着抢着给他让道,笑意盈盈跟他说着有幸见面的客套话。
    生死关头褚九陵逃的速度很快,眨眼就跑到无生海上空。
    怀里的伏辰七宿可能被勒的喘不上气,终于开口,笃定地叫褚九陵钻进无生海。
    “海里瘴气弥漫,下去对你百害无一利,我觉得我能躲开程师兄。”
    “只管跳,无生海对我还是有一利处的。”
    褚九陵控制龙渊,抱紧小龙从高空俯冲而下,一头扎进漆黑深邃的海底。碰到海水的刹那,伏辰七宿挣脱褚九陵双臂迅速变大变长,给他打出一个避水空间后就消失在海深处。
    大海溟溟茫茫,一片死寂,褚九陵在海底耐心漂着,正纳闷怜州渡丢下他会潜哪去,正前方忽奔涌着一片白色大浪,海水自行向两边分开,伏辰的身影随之出现。
    他绕着褚九陵转一圈后轻轻把他握在爪子里,带出大海,直冲云霄。
    海水的潮气兜头浇下,褚九陵从龙爪里腾出手擦净脸上的水,仰头大声问:“刚才你做什么去了?”
    “我在深海里润润身,好对付程玉炼。”
    伏辰七宿浑身内伤,只敢变大身形撑撑场面,对程玉炼的追击能躲则躲,他万分谨慎隐身在云雾里,逃的很狼狈。程玉炼完全可以追上,但几次回头都不见那帮天兵的影子。
    程玉炼见到怜州渡的真身后压根就没打算继续追下去。
    伏辰七宿的伤看起来没他想的重,何况这次下令抓伏辰的是善童道君,他早就看善童那副幼稚可笑的小孩脸不顺眼,整日装模作样顶着五六岁的孩子脸,连下达的命令都草率仓促,跟玩笑似的。
    程玉炼岔开两腿松散地骑在神兽身上,低头沉思,神兽步伐温吞拖沓,三千天兵见状也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类似这样萎靡不振的情形多年前出现过几次,天兵早就熟悉了,那会是钟灵官爱干这事,有意要放伏辰一马,如今连程灵官都学了来。
    *
    从怜州渡回到百禽山立即钻进初生潭就能看出他伤得确实很重,仅剩下把褚九陵轻放在初生潭边的时间,巨大身躯轰隆一声沉入冰凉幽暗的深潭。
    龙身渐渐下沉、变小,潭水晃动,折射出晃眼的光芒,把他蓝盈盈的躯体映的清透玲珑。
    褚九陵趴在潭边石头上看他被黑漆漆的水覆盖,然后彻底消失在潭底。
    李灿听见巨响迅速赶来。
    褚九陵问他:“初生潭对他有什么意义?”
    李灿说:“生他的地方。听五雷老祖师说,他朝里面扔了截骨头宫主就降生了。宫主在外受伤都来初生潭潜灵养性。深潭下面我们活不了,却是宫主的生命之源。”
    “他要潜多久?”
    李灿瞪着大眼望天,眼珠子骨碌碌转,想了片刻说:“十几年?”
    褚九陵给吓一跳,仙人养伤都按十年算的,“十几年还是十几天?看来这潭水并不想做他娘亲!”
    “也可能三五天、半个月,视情况而定。宫主曾自断左臂,在里面养了十来天。”
    褚九陵对怜州渡过去的事越来越困惑,完全不像他此前认识的模样,不都说天界不敢招惹他吗,为何李灿说的又不一样。
    “他断臂又为何?”
    “万灵坑是宫主的心魔,五雷老祖师说他没控制住骇人的法力才引发海啸,惊惧之下他把施法的手——”李灿在自己左臂上做个拉锯子的动作。
    “哦,”褚九陵叹口气,坐在潭边的青草丛里盯着平静如镜的水面发呆困惑,还是要回记忆吧,他很想记起过往的桩桩旧事。
    “他中毒了,你觉得他这次多久才能醒来?”
    李灿像听一件天下最奇的事,吃惊道:“毒?宫主也能中毒?被自己的毒反噬了?”
    “别人给下的毒,看他的反应好像知道下毒人是谁,只是没说。”
    “如果真中毒了也是宫主头一次,我说不清他会潜灵多久。不过我觉得此事不简单,他怎么可能被人下毒?”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坐坐,顺便等他出来。”
    “小公子不如回去等,万一似上次睡个十几年才醒怎么办?”
    又提到十几年这事,褚九陵微微一笑,露出亲和的眉眼,问:“时间还早,慢慢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家宫主睡十几年?”
    李灿不怀好意地冷笑一下准备走。
    “你不说我今晚就去北山探探,看那里究竟埋着什么秘密,就说你没看守好北山,让人闯了。”
    李灿收了假笑,平静地望着褚九陵,这威胁很幼稚,别说百禽山进不来一个新人,但凡住在山上的都知道靠近北山者必死,敢去闯北山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们罪山这俩外人,“我不怕你闯,我是怕你后悔听我即将要说的。”
    “那我就更好奇了。”
    李灿黝黑英俊的脸庞凝了层冷漠,直视褚九陵,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问:“那天风雨雷电齐袭,钟灵官你亲自把伏辰大人杀死在初生潭,加了道谁都动不了的镇魂封印,密不透风把他镇压在潭里,你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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