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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凤凰是五花八门阵里平平无奇的一招,居然能把无法无天的伏辰七宿压制的死死的,钟青阳站在天元位好整以暇欣赏那人的落魄和狼狈,一物克一物简直是宇宙里最奇妙的法则。
    凤凰撕咬抓挠带来的痛楚对怜州渡而言不亚于真刀实枪戳在身上,想逃离五花八门阵必须化形龙身,他不愿在露华宫这么干。
    只好两眼一翻躺在地上装死。
    钟青阳简直蛇蝎心肠,见他装死,让凤凰继续咬了半炷香时间才收阵,扯下臂上披帛把怜州渡双腕捆个结实。
    半蹲在奄奄一息的怜州渡旁边,这张漂亮脸蛋被咬破相,过去打那么多架都没想伤他的脸,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钟青阳拽起他衣襟往屋里拖,在床与书房两个地方犹豫一瞬,把他丢在一堆书籍竹简里。
    他打算把这小子就此关在露华宫好好教导,顺便讨回在他手里吃过的亏。
    怜州渡的脸还在流血。
    钟青阳用锦帕擦净血迹,两指凝了法力在他受伤处游走抚摸。
    指腹上的暖意让怜州渡浑身发麻,突然仰起头露出一截好看的颈,笑到发颤:“脖子也要摸摸。”
    钟青阳在他后脑勺轻拍一掌,说:“这段时间就留在露华宫不许走,我到哪你就跟到哪。”
    “床上也行?”
    “不许满脑子都是翻云覆雨。”
    怜州渡试着松动捆在腕上的红绸,绑的还真不客气,放弃挣扎后开始慢慢打量这间书房,位尊的神仙都有自己行宫,青冥真君想必在这间书房待过八百年,笔墨纸砚都沾了他的气息,窗外的风声都轻的似他儒雅的气质。
    别说待一段时间,就是烂在这里他也是愿意的。
    怜州渡用极为不善的眼逼视钟青阳,问:“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我是谁?如果还想不起来,我就把你按在……”
    “伏辰,这几天我找人问了你这百年的经历,你很,你很——”钟青阳停下来,想夸他,站在天界神仙的立场去夸一个罪人,似有嘲弄之意。
    怜州渡灼灼的目光在等他下半截的话。
    “你一定等的很辛苦,是不是?”
    怜州渡绷紧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弛,浑身卸了力,朝书堆里躺下去,目光放空慵懒,他不是失望,只是精神疲惫到一定程度时,看见事情完美解决突然轻松平静下来,青冥真君是记得他的,也是能感同身受他的。
    “明知我很辛苦,都不值得你抱我一下,你快过来抱我?”
    钟青阳转过身支颐不看他,放下翘起的嘴角,冷声道:“你性情恶劣,少教,今日起我当你师父,教导几日再放你回去。”
    好歹得关到盈枝会结束再放人,免得他再任性闹事。
    第150章 试君
    这几天怜州渡摘下繁复的配饰,穿上清凌凌的月白色衣衫,束紧袖口,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大方,气质清雅不少,干脆利落做起了钟青阳身边的抱剑童子。
    钟青阳偶尔带他去斗部处理事务。斗部严肃森冷的秩序让怜州渡着迷,灵官们冷硬光亮的铠甲让他羡慕,这九十几个灵官就是一起上也不够他杀上一炷香时间,但他们何德何能加入到斗部。
    更糟心的是,那个仙途非常顺利的云摩焰动不动就来斗部串门,顶着一张走了狗屎运的脸在怜州渡跟前耀武扬威。
    说话还尖酸刻薄,“哟,伏辰星君,加入斗部了?”
    对心心念念想做个小仙的怜州渡而言,此话剜心。
    几次碰面云摩焰就摸索出怜州渡敏感偏执的东西,钟青阳却还看不出他两百多年的执念,见他被云摩焰气到脸色紫胀,还以为两人属性天生相克。
    曾经被怜州渡虐到泥里站不起来的灵官,见青冥真君身后的抱剑童子,都热络地走过来拉关系叙旧,怜州渡又冷若冰霜的难开尊口。
    钟青阳私下教导他:“几位灵官没有敌意,你先得学会心平气和与人攀谈,而不是眼珠子瞪他们。”
    怜州渡受了云摩焰的气还没消,又觉得钟青阳从不尝试了解他的想法,他也更没意思跟钟青阳诉说他对能当上天界仙官一事的执着,赌气把龙渊朝地上一丢:“不抱了,这抱剑童子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
    “那你回百禽山吧。”
    “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想留下就给我老实一点。”
    怜州渡忍气吞声靠在他背上,隔着两层薄背依旧能听见钟青阳平稳有力的心跳,片刻就把烦躁的心绪顺平,略一偏头,见钟青阳还在书案上写个不停。
    捡起龙渊小心放好,百无聊赖打量这间连通卧室的书房,架子上的书籍很多,种类繁杂,还有几本从凡间带上来的诗词歌赋,也有疏通江河的治水图册。
    怜州渡靠在书架前漫不经心翻开书籍,许久之后,他突然问:“青冥,脱去仙籍跟我隐居吧?”
    屋里很静,能听见这句话里的颤音,怜州渡装模作样翻看手里的《水利集》,书页上用红笔圈起来的河流,不管大小,都曾因七星的原因而泛滥过。
    百年前的许多日夜,想到钟青阳就伏在书案前对此书籍焦头烂额过,怜州渡就有些怅惘。
    事情为何会这样?为什么自己是灾星,若能作为一个平凡的小仙去结识钟青阳多好。
    钟青阳搁下笔静静地望着靠在书架前的人,想了一下,问他:“脱去仙籍我会变成凡人,也无所谓?”
    “那就跟我隐居吧?”怜州渡依然不敢抬头,他不觉得自己勇气过人,能直视钟青阳那双拒绝的眼睛。
    果然,钟青阳又拿起笔,不愿回答没有可能的问题。
    怜州渡听见心碎的声音,到底怎么做,此人才能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这时从外走进来一个仙侍,向钟青阳递上一封请柬。
    钟青阳览毕问站在书架旁几乎没动的人:“宇风道君请你今日到她府上赴宴,你愿不愿去?如果不愿意,我就回帖婉拒。”
    “去,为什么不去?”
    “那行,别欺负云摩焰,在天界约束一下自己言行。”
    天庭的地界广袤无垠,遇事时好像那帮神仙整日凑在一块,这上门拜访才感受到神仙府邸间隔的距离。怜州渡不敢高调驱策蛟龙,只能御风而行。
    宇风道君在花园等候多时,为煮一杯接地气的香茶,在煮茶的小炉子前忙忙碌碌,又扇风又扬汤,蹭了一鼻子碳灰。
    怜州渡瞧着她,“你不是玩火的吗?何必多此一举?”
    宇风指着对面的蒲团叫他自己坐下,朝小炉子里轻吹口气,“我听说伏辰星君挑剔的很,茶叶只用梨蕊和莲心,茶水只用清晨的露珠,我这里条件艰苦凑不出那三样,但心意真诚,特特亲自动手。”
    “有劳了。”
    “你还真不怕死,居然来天界串门,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他自找的。”
    宇风用烧秃的羽毛扇勾了下怜州渡下巴,笑道:“有种。但本君不是为徒弟出头来的。”
    “我跟你没有交情,道君请我来所为何事?”
    桌上有清茶也有琼浆玉酿,果品有剔透如玛瑙的石榴,还有一盘摆放整齐的黑紫色桑葚,颗颗充盈着饱满欲滴的汁液。
    “你想尝尝弟子孝敬给我的酒,还是饮茶?”
    “哪个弟子?青冥真君?”
    “他?不不不,本君没那福气,我可没资格做他师父。”
    “那就试试道君的茶艺。”
    “这是从凡间各道观进贡上来的茶叶,”宇风嘴碰玉杯,一双美眸紧盯怜州渡的反应:“和茶叶一起的,是叫天界处死你的各种祈祷文书,铺天盖地,烧也烧不尽的文书。”
    怜州渡脸色惨白了一瞬,飞快用冰冷的笑将之盖下去,“这也不是新鲜事了,别说道观,就连住了秃驴的寺庙都收到成筐要我死的东西,那又如何,要我为他们死?妖星究竟存不存在还是件存疑的事,谁说七星一定与我有关,无凭无据,光凭几张嘴皮就想定我的罪,你觉得我肯吗?”
    宇风哈哈笑道:“伏辰星君变了,曾经天界定你的罪,你可都是目空一切揽下所有罪孽,不屑辩解不惧天威,而今为何又不同,怎么了伏辰,想跟青冥真君长相厮守?”
    怜州渡漠然坐着。
    宇风继续笑道:“妖星与你的关系,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你愿意听信钟青阳的胡言乱语,世上万万人可不信的。你就是灾厄,就是不祥之兆。”
    怜州渡忍着她聒噪尖锐的笑声,攥的拳头发白,钟青阳叫他在天界约束行为,他不能叫他失望。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放在心尖上的青冥真君早就疯了,几个关系好的人都在陪他演戏,你不觉得钟青阳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
    “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正常。”怜州渡霍然而起,几乎掀翻摆放茶具的桌子,直直地盯住宇风,这疯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但道君何出此言?”
    宇风用秃毛扇压住怜州渡肩膀让他不要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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