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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钟青阳听得毛骨悚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问:“什么意思?宰牲口呢?”
    宇风若有所思咀嚼“宰牲口”三字,秃头扇子摇啊摇,微微笑道:“对战时别给它沾血,不沾血的剔骨刀就是把普通法器。之前你一刀就能碎掉剔骨刀完全是龙渊的材质加持,它是上古龙鳞所炼,削铜剁铁,所向无敌,剔骨刀碰上它算是被绝对压制,但绝不能小瞧。总归只要不给邪器碰血,那刀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钟青阳不懂宇风为何暗示这些,她那猜不透又模棱两可的态度叫人糊涂和不安。
    百爪挠心思索一整个晚上,钟青阳决定用传讯符给怜州渡送去几个字:切勿流血,龙鳞护体。
    天界武将给追杀的罪人传递消息,此种行为严重违背钟青阳行事原则,他在露华宫一边面壁思过,一边等候怜州渡的音信。
    *
    这些天,怜州渡度日如年,坐在百禽宫的屋顶上连吹多日山风,天界走一趟,莫名被宇风摆了一道,细细想来,不确定是不是宇风和帝尊联手玩弄他,盈枝会上非但没试出帝尊真正本领,还他妈的罪加一等。
    怜州渡怅然悲痛,过得很不好受,和钟青阳之间的天堑越裂越大,但无能为力了,不知怎么做才能填补上巨大的鸿沟。
    天界派天兵攻山,怜州渡把这些年的愤恨都撒在程玉炼和雷霆真君身上。
    第一次穿上铠甲,手提重新锻炼过的五雷剑,领山中三百山精,与程玉炼一帮灵官在百禽山狠狠厮杀一场。
    怜州渡怒不可遏,此前看钟青阳面子对天界的多次侵扰处处忍耐,如今不必了,他没了与钟青阳重归于好的希望,也发下毒誓与天界势不两立,对敌人的恨意就变本加厉起来。
    积聚三百年的怨气从心底彻底爆发,一点不剩,全部天崩地裂,什么狗屁帝尊,狗屁仙家,不再尊敬,也不去羡慕,处处忍让却换来步步紧逼。
    那就彻底扯破脸,怜州渡决定干翻天界这帮饭桶。
    程玉炼修为差的要命,凰魂慢吞吞一只一只从镯子里往外爬,怜州渡直接化龙迎上去,出来一只他撕咬一只,疯了似的和凰魂厮杀纠缠在一起。两个天生相克的神物厮杀起来竟格外好看,五彩祥光笼罩整个百禽山上空,巨大的龙躯和火焰一样的赤羽像五彩斑斓的云霞,满满占据天穹,东海潮水汹涌澎湃,大地颤抖不安。
    杀完三只凰魂,目光一凛,死死锁住失去金煌就没什么用处的程玉炼。
    程玉炼刚被怜州渡捅个半死,与山精打得天昏地暗的灵官、天兵立见颓势,丢盔弃甲散了。
    程玉炼和雷霆互相扶持逃离百禽山前,指着满山头志得意满的山精问:“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山精的数量只有三百,但气势雄武,法力惊人,能单打独斗,也能互相协作列阵杀敌,呼风唤雨样样皆通。
    那帮山精如果没有单独调练过绝对不会打下今日的战绩。
    怜州渡阴冷地扫过一地残兵败将,朝程玉炼桀骜地笑一声:“有没有可能这百年我并没睡觉?”
    打败斗部,又坐在屋顶仰天冥想,熬过三天四夜的漫长时间。
    天界布下天罗地网,怜州渡不敢轻易去闯,见不到钟青阳又让他坐立难安。
    秋日天高气爽,大片白云从东海上空飘来,千变万化后又静静从百禽山远去,怜州渡突然失去方向,不知打赢天界后的下一步怎么走,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需要再见一次钟青阳,就算死,也必须让钟青阳痛苦、难过,他要用死去让他同情,让他崩溃。
    百禽宫的宝座上,怜州渡听山精们七嘴八舌出谋划策,张狂点的要宫主打上天去,中庸的建议安守现状,敌人来一次打一次,没有一个劝宫主去认罪伏法,个个咬碎牙槽要替宫主献身。
    夜色四合,乱糟糟的宫殿渐渐安静,最后只剩下李灿陪着宫主。
    怜州渡看他一眼,“你回去,我想自己待片刻。”
    李灿走后,大殿变得清冷空旷。
    怜州渡无骨似的斜躺在宝座上,双手搭在胸口,四下静谧,有种死亡的安详。
    突然,胸口闪过一溜金光,从指缝溢了出来,掌心随之一烫。
    怜州渡立即坐起来,心里掀起波涛狂澜。
    传讯符上的几个字他没看懂,不知何意,打仗哪有不流血的,但他叮嘱用龙鳞护体,是不是说明钟青阳还是在意他生死的?
    攥着薄薄的一张符睁眼到天明,直到善童道君坐着小竹撵出现在百禽宫外。
    看见由四个仙侍抬着的善童出现,怜州渡才明白头顶漫天的碎光大阵能挡的都是对他毫无威胁的小喽啰,而他忌惮的几个人也根本不把碎光阵放在眼里。
    “伏辰星君,多日不见。”善童对前面仙侍吩咐道:“放我下来。”
    善童跳下竹撵掐腰站在怜州渡跟前,还没人腿高的小身板挺的直直地,仰着头神气活现的找死:“来抓你。”
    “哦?这是一个一个按顺序来攻打百禽?”
    善童仗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靠近怜州渡,扒拉他的衣服仰头要说话,忽见怜州渡修长漂亮的左手极其近的距离落在视野里,手垂在身侧,自然舒展,骨节分明,如玉的肤色下是淡青的血管,善童似乎听见经脉里热血汩汩流动的声音。
    善童一时呆住,内心激越地盯着这只手,如果身高可以,他还想解开怜州渡的箭袖,看那蜿蜒而上的如玉如瓷的臂膀。
    忍不住拉起怜州渡的手,结结巴巴赞叹:“好漂亮。”
    就在善童忘我地闻上左手时,怜州渡实在忍受不住他变态的嗅蹭,一掌把人掀翻在丈外,冷森森地骂:“真恶心。”
    被善童碰过的手背来回在衣服上擦几遍。
    善童爬起来,揉揉撞在树上的脑门,又黏稠地走过来,“你长得好,还不许夸?”
    怜州渡没见过善童真容,印象里此人就是个顽童小鬼。他盯着眼前的小孩,目光着迷似的落在小孩头上,叮铃叮铃,是两个辫子上的小铃铛在响。
    像迷魂音。
    忽然,善童被脚下石头绊了一下,身子朝前一扑,怜州渡醒过神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与善童弱小的身体接触的刹那,灵光一闪,想起怀里窝着的传讯符,钟青阳不会无故传那么几个看不懂的字。
    将身一转,灵巧迅速地躲开。
    一道寒光闪现,浸骨寒意传来。
    是剔骨刀!!
    第161章 尘缘
    世上没人比怜州渡更懂剔骨刀下的剧痛。
    别人挨了刀顷刻就死了,只有他死不了,又无法消减半分那种疼痛,硬撑着,深切体会无尽的透骨的疼。
    怜州渡当场暴起,还没站稳就抽出五雷剑往善童身上刺去。
    善童狡如兔子,仗着体型小在利刃下来回穿梭,速度之快,怜州渡的眼珠子需来回转动才能看清他影子。
    钟青阳叫他不要流血,应该就是防备此刀的厉害。“不能被它沾血,如果沾了血又如何?”怜州渡放缓攻击速度,立在原地虚虚地挡了善童几招。
    攻势减弱,果然见善童又亮出短小精悍的法器,其上倒刺样的锋刃让人发寒。
    善童出手还挺阔绰,一下祭出四把。
    四把刀在怜州渡头顶高速飞旋,“小兔崽子,你以为我还会吃这玩意的亏?”
    “不是你不想吃亏就能避免,你得躲开它才行。”善童露出烂漫且自信的笑,双手突然搅大缸似的旋转,与之共振的还有绕在怜州渡身边的利刃,它们高速飞旋,只见一圈黑影。
    若被这么急速运转的法器瞄准,恐怕都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龙鳞护体!
    怜州渡暗使法力,用坚硬水润的鳞甲护住周身,这是介于人与龙之间的一种形质,保护他身体的龙鳞无法被直观看见。
    善童挑起食指,一把剔骨刀迅速出列,眨眼间就插进怜州渡腹部。
    怜州渡猝然捂住伤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冒着寒气。
    善童停下搅大缸的手,欢快地跑过来问:“怎么了,中招了?”
    怜州渡死死压住剔骨刀,连头也无力抬起。
    “我的刀最喜欢血,沾一点就拼命往你肉里钻,直到封住经脉才会安静,怎么样呢,疼么?”
    善童开始打量被刀制服的天地生人,此人一身的骨血勾人的完美,身材雄武,肌骨丰盈,精力充沛,法力无边,除了帝尊,这世上再找不到如此完美的人身。
    善童舔了下唇,喉头上下滚动,把手慢慢搭上怜州渡的头,想把这颗头颅握在掌中。
    一招迅捷的劈掌,怜州渡突然起身劈开善童的小爪子,左手快速掐住他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掼。
    小身躯砸出大大的坑。
    不解气,怜州渡用膝盖死死压住善童胸口,一手掐脖,另一手握拳,对准这张天真无邪的脸,重重挥下拳头。
    天界那么多讨厌的神仙里,怜州渡最烦这个贱兮兮蠢兮兮的善童,烦他罗里吧嗦口无遮拦的幼稚样,世上好看好用的法器多不胜数,这小鬼整日摆弄连神仙都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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