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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为什么只来了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手下败将,他们呢,上次雷部不是也打的很兴奋,为何不来?”
    “别装蒜了,问一句青冥真君为何不来很难?若你还抱着这样的心思等他,那结果大概只会让你失望痛心。”
    第一只凰魂从镯子里挣扎出来,抖擞翎羽,金色祥光陡然把昏暗的天地照亮。这道强光让孤零零飘荡在海面上的蛇小斧误以为流星坠落,按耐不住激动之情,一个劲的脑补:果然是宝山,祥瑞降落之地。
    “你看这一地的残肢断骸,像不像当年的万灵坑?你永远也回不了头,这些天青冥真君一直在文静堂对着死于你手的灵官灯盏静思,你想不想听听他跟我说过什么?”
    怜州渡明知程玉炼故意语言刺激,仍然往小骗局里钻,额角轻轻颤抖、发紧,切齿地问:“他说什么?”
    第二只凰魂也钻出来,夜空大亮,星河失色。
    程玉炼笑道:“肯定是好话。他说不许我们任何人杀你。”
    第三只、第四只凰魂接连出来,盘旋在上空,其身上盛大的光芒如大火烧天般绚烂。
    “他还说,为兄弟报仇,你只能死在他手里。”
    蛇小斧一把抹开脸上的雨水,盯着东方炽盛的金光自言自语:“那是什么光?究竟是不是出自仙山之上。”
    程玉炼一口气放出六只凰魂,双手捻诀,调动凰魂的攻击方向。
    这段时间经师弟指点,已能炉火纯青操控凰魂,随心所欲让它们按他的想法出击。
    百禽山被金色凰魂照如白昼,星河被浓云遮盖,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怜州渡仅一瞬就克服凰魂泣血夺命似的叫声,在化形成龙之前对程玉炼说:“他不见我,我就杀到血流成河给他瞧瞧。”
    一龙六凰,身躯庞大到遮天蔽日,在百禽山上空撕咬、鏖战,雄浑之力鼎沸了整个东海。
    大海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距浪,浪潮咆哮,一浪盖过一浪。
    沿海有几千户民宅,近万人靠海生存,今夜天色异常他们早早就钻进被窝,关起门窗听外面呼啸的狂风,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涛拍岸之声。
    有的人恍惚想起离此二十多里地的一片茂林,据说里面有个深坑,埋葬了近万条性命,他们都死于三百多年前的一场海啸。
    今夜会不会是那场惨状的重复?
    海神禺虢走出摇摇欲坠的宫殿,朝大玉山方向“嘁”一声,骂道:“一天到晚把山抗肩上跑,谁惦记你那点穷酸东西。”
    禺虢忽而皱眉,隔着万丈深的海水,依旧听见龙吟和凰鸣。
    她赶到灵石跟前,哄孩子似的对灵石说:“外面正热闹,想不想去记录一下?”
    灵石欣然同意。
    无畏老道仰望变化无常的天象,掐指一算,暗叫不妙:“这就开始了?青冥真君为何如此迅速?”
    怜州渡和六只凰魂从戌时直厮杀到丑时。
    凰魂每坠落一只,程玉炼就受一下重创。
    第三只凰魂尖锐地嘶鸣一声,从高空迅速坠落,煌煌金光如燃烬的灰,被风一吹就散了,满天飞舞闪动,淋上一点雨就快速沉寂下去。
    程玉炼吐出一口血,刚用衣袖擦净嘴角残血,下一口又呕了出来,他望着伏辰七宿鲜血淋漓的龙躯,大骂一声:“妈的,这么难杀!”
    百禽山但凡还能动的,都静止不动,呆呆地看那庞然大物厮杀,这幸好是在远离尘世的大山里,否则,将会生灵涂炭。
    怜州渡的利齿和锐爪深深剜进凰魂体内,撕扯它们的翅膀和头颅。
    凰魂有千万变幻,他亦万千变幻去应对。
    他想一口气把这些小杂毛都收拾了,就等钟青阳现身。
    第三只凰魂毙命在他厉爪下时,百禽山的四面八方突然发起大火。
    是熟悉的玄火。
    是他来了?
    怜州渡一瞬间兴奋起来,猛然扯碎爪间的凰翅。
    第165章 这一刀似曾相识
    云摩焰手持光芒不亚于凰魂的油灯出现在程玉炼身边,也是一身甲胄,清辉环绕,不知是红绡君衣裳做的好,还是天界品味都一样,这些神仙个个威武精神,尤其臂上柔美飘逸的披帛,在濛濛细雨里也扬的老高老长,说不尽的美感。
    来的人还不是钟青阳,怜州渡大失所望,恨意又深一点,杀戮和嗜血两种可怕的想法挤进早就昏昏沉沉的脑袋。
    怜州渡甩开另外三只大鸟,方向一转,迅速朝程玉炼和云摩焰杀去。
    大火在百禽山四面烧起,不断向内蚕食,烧尽一切的势头爬上一座座山头。
    北山,是最后的希望,也将要被玄火包围吞噬。
    怜州渡的心抽痛一下,钟青阳真狠心呐。
    剥皮拆骨一样先杀掉山里山精,引开他注意,再彻底烧尽百禽。
    你既然这么会打仗,倒是现身呐。
    怜州渡五官狰狞,睚眦目裂冲向程玉炼,他要把那两人嚼碎在齿间,连骨带肉吞下去。
    如果一切已无可挽救,那就让钟青阳再痛上一次,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记住程玉炼,记住他。
    雷霆万钧的一剑对准程玉炼劈下,杀意漫天,可还没接近目标突然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并压制,劈出去的滔天剑意迅速撞回身上,把怜州渡不可抑制的怒意和神识撞的稀碎。
    是熟悉的刀法。
    怜州渡站稳,盯着前方日思夜想的身影茫然一瞬。
    程玉炼欲再唤出最后一只凰魂,龙渊锋锐的刀尖压下他举起的左手,一个冰冷的声音说:“相佑真君,你去歇会,下面交给我。”
    程玉炼抬头对上钟青阳冷峻严肃的双眼,他不知师弟那样儒雅的人能冷酷成这副模样,简直不近人情,犹豫道:“我应该能操控好全部凰魂,不如先让我试试。”
    钟青阳不看他,“看看你的狼狈样,还需多加修炼。”
    直视前方,又对身边的云摩焰吩咐:“烧吧,把百禽山的万物都烧掉,寸草不留。”
    “善!我这就放心大胆地烧了。”
    今晚天象异常,已过丑时,本该早就升空的七星却没有出来。
    钟青阳和怜州渡同时从东方悬挂七星的位置收回悲伤的目光。
    蛇小斧紧紧抓住船沿,还得抽空把船底浸到脚腕的水舀出去。风向不定,大雨一会劈头盖脸浇来,一会夹着冰雹从背后砸下,什么都不做就能窒息在溟溟大雨里。
    今夜很奇怪,蛇小斧同样没看见风雨无阻每晚都出现的妖星,渔民口中百年都不一定见到的仙山今晚居然赤裸裸显露了,就在远方,仿佛触手可及。
    山上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确实是座宝山啊,离它不知还有多远,总之落在眼里的轮廓开始越来越大,而且今夜偏顺风,小船行驶的快,若能在山消失之前就到达,离青冥真君就越来越近,他可以偷偷藏在山里等真君出现。
    但愿这艘薄陋的船能撑到宝山。
    两人久久注视对方,打的火热的战场因二人的对峙陡然陷入寂静,天空应景地落下大滴大滴的雨,山风细细,残香拂过鼻端,四周漂浮着凋零败落的气息,怜州渡忍不住先出声,却哑的语不成声:“总算出来了,青冥真君。怎么不早点现身与我一战,非得弄得遍地狼藉才出来?”
    钟青阳平静地回答:“不如此怕拿不住你。我要你亲眼看着百禽山被毁,看它再也不能恢复成往昔,我要断你念想。”
    怜州渡先是一愣,继而嘲讽地大笑:“如果我没记错,不日前你还跟我在万物卷里缠绵交颈耳鬓厮磨,短短数日竟决裂到兵戎相见,你跟我一刀两断,可问过我的想法?我绝不同意啊青冥!”
    钟青阳握紧刀,一转不转看着远处近乎癫狂的人,“是你对帝尊下手那一刻发起的挑衅,杀我斗部七位灵官时亲手斩断你我二人情谊,难道这还需我亲自跟你说?”
    两人看似平静交谈,如两条流淌的小溪于一个交叉口汇聚成一条,那么温顺、流畅。
    程玉炼坐在神兽身上调息治伤,突然恨上了这双灵敏的耳朵,果然,果然这二人的关系已超出他所想,“拜托,请你们立即打起来。”
    “为何还假惺惺用传讯符提醒我小心善童?”怜州渡语调上扬,慢慢起了情绪,或是早就绝望的情绪逐渐压不住。
    钟青阳开始抽刀,刃与鞘的摩擦声清凌凌的悦耳动听,“斩妖除魔本就是斗部天职,怎能劳烦道君,何况,我要亲手杀你。”
    怜州渡闭上眼,喘息一下,眼角用来纪念他与钟青阳第一个吻的刀痕开始溢血,滚烫、疼痛,鲜血往下流。他把五雷剑分成两把握在手里,赤红的双眼紧盯钟青阳,一步一步朝前走。
    程玉炼在身后哑声提醒:“师弟,别给他靠近。”
    钟青阳充耳不闻。
    “这双眼真冰冷无情,从哪学来的?你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怪异?”双剑互切,火花四溅,剑啸擦过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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