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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无拘子张开阔口哈哈大笑,气吞山河。
    “师父,请收了你的神通。”钟青阳抬手行师礼。
    这声“师父”把善童道君的神魂从模糊的往事里拽回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金瓢上,不住地朝无拘子磕头认罪,麻木重复一句话:“师父!”
    无拘子本尊从乾坤像的头发里钻出来,举起右掌把偌大的元神巨像收回体内,斜了善童一眼,径直走向钟青阳。
    离开黑域那鬼地方,人也变得神清气爽,无拘子健硕高大,仪表端正,五官不怒而威。他无视在场每一个人,盯准钟青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走过去。
    只那么几步,众神看见一位天上不可多得的神仙,步伐稳健,足底盈尘生辉,他以令人炫目的出场方式安抚了惶惶不安的小神,这会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坎上,踏实,稳重,还好看。
    天河水平静下来,只留下无拘子走过的涟漪。
    钟青阳恭敬地再施礼,刚要开口,忽听见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啊——无拘子——啊——”
    声音尖细、绝望,尾音又藏不住兴奋,“你这个混蛋!啊——”
    无拘子丢开徒弟,转身望向发出噪音的方向,眼里慢慢装满笑意,低声道:“不少老熟人呀!翠翠!”
    伸出手,对那个脾气和体温皆火爆的女人叫一声:“还不过来?翠翠。”
    方才乾坤像刚露出双足,宇风就揉碎了手中羽毛扇,反正扇子多,揉碎即扔,待她重新换一把新扇子,巨像露出面容。
    宇风呼吸骤停,圆睁双目盯着金色巨像,思绪还停留在两千年前黑域的边界,眼睛却不自觉留下眼泪。
    当年亲眼看无拘子掉进浓厚的黑雾,她纵身一跃随他而去,她不信无拘子谋反弑君,必须跟着去问个明白。
    白蜺用一根披帛把她拽回来,拽回一颗对天界耿耿于怀的心。
    两千年,一次都没去过黑域,站在北极远眺茫茫无边的黑暗,发誓要从帝尊那里弄明白当年真相,但她孑然一人始终不敢质问帝尊,直到那条小龙降世,她一下子弄明白两千年前的真相。
    听见无拘子沉稳的低唤,宇风一下子端庄淑雅起来,有几步走的矫揉造作。
    云摩焰从指缝张开一道缝,不敢看师父暴露的娇俏一面。
    宇风在无拘子跟前停下,藏了三次也藏不起多年的委屈,清透的眉目里汪满多情的泪,呼吸刚波动一下,眼泪就大滴坠落,撇撇嘴角,五官调皮的乱窜。
    无拘子笑问:“我在等着了,想抱一下就那么为难?”
    怜州渡打量着无拘子,心道:“这帮老东西都好会,哪个女人能经得住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家伙们也年轻过,都会谈恋爱![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04章 人面兽心咒
    宇风“哇”一声扑到无拘子怀里浅浅拥抱一下,用他衣服擦干眼泪,随即分开,抬头问:“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直到青阳回来说起你的境遇。”
    无拘子:“看来你在外面过得并不顺心。”
    昔日旧友相见,南影还站在原地未动。
    今日西极之事足以推翻无拘子的罪名,可南影无颜走过去拜见老友。可能是无拘子蒙冤千年,也可能身边没有白蜺,心中愧疚,毕竟当年曾在无拘子跟前大言不惭地吹嘘:“我与白蜺之间,容不得其他好友。”
    当时无拘子问:“难道你们二人就没有分开之时?”
    南影骄傲地答:“千年万载,永不分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无拘子而动,南影在众人注视下叹口气,朝无拘子拱手,“恭贺老友沉冤昭雪。”
    “客气,等我解决了天心,再跟你算白蜺陨落那笔账。”无拘子虚回一礼,收回视线,问身后的怜州渡,“小子,我看你能耐是可以打败天心和无畏的,为何要收着力?”
    怜州渡淡定回答:“欲对付帝尊。”
    哪收着力了?怜州渡好奇不已,下界的几个护灵阵耗费不少法力,召唤泥龙也耗力,又刚被天心无畏虐过,已经尽力了啊,若真有保存实力嫌疑,那就是还留了点力气保护钟青阳。
    无拘子又问钟青阳:“我交给你的本领这么不堪一击,还是你耽溺在情情爱爱里昏了头?”
    钟青阳很难跟他解释自己以身犯险引帝尊现身结果被不知底细的无畏坑了,挂在绞灵架上险些下不来,修为损失大半才被虐打到现在。
    “怎么不说话?”无拘子俨然把自己当正牌师父,或许是故意气旁边呆头呆脑的南影,态度威严,口气也不客气:“把你的刀给我,听说龙渊还差一个‘落魄修士’去摸才能解封,对不对?”
    提到“落魄”二字时,语气难得有所收敛。
    “嗯,封印的最后一步,凭凡尘普通修士的修为很难冲破。”钟青阳问:“你到底从黑域出来多久了?”
    “若此刀解封能助你大开杀戒吗?”
    “不敢!”
    无拘子伸手:“刀给我!”
    钟青阳双手捧上龙渊。
    要解开封印,无拘子在数千个神态各异的面孔下就很难继续藏起他的多年落魄,竟意外变得“娇羞”。
    “师父,你行吗?”钟青阳故意问。
    “我也想不行啊!”无拘子叹口气,继而又抱怨:“此刀是你自己封的?封这么个鬼画符,为何弄个落魄修士才能打开,我真想揍你。”
    钟青阳又剜他一刀,“早知道你能抵九十九个修士,当初我就不费那么多事了。”
    “你……”无拘子白他一眼,目光扫过刀身,寒气凌冽的一把刀,比在白蜺手中时更锋锐了点,看来这几千年干过不少大事。
    一掌拍上龙渊,雄浑的法力伴随无拘子一身怎么都洗刷不掉的落魄劲,汹涌钻进刀身,极速凝聚在刀尖,只听“铮”一声脆响,龙渊焕发新生。
    通体流淌着丰沛的灵气,钟无惧喜极,从刀里跳出来,第一次露出器灵的实体,是个清秀的活泼少年,口无遮拦对无拘子感激:“老无,还得是你,那些个软弱无力的落魄凡人,哪及得上你这股憋了两千年的狠劲。”
    无拘子眼皮簌簌跳,想捏死钟无惧。
    钟青阳不等器灵再开口忙把他收入刀内。
    无拘子忍气吞声对钟青阳道:“这里暂时交给我,你俩在一边坐着看戏,养养精神,要对付的厉害人物还在后头。”
    钟青阳和怜州渡闻言,当即入定,积蓄精力。
    天心和无畏,这对孪生兄弟,占据东西两个方向,悬于半空,也静静地闭目养神。
    “天心,无畏!”无拘子望向二人,散漫地哼笑一声:“我居于高天看西极这场闹剧看了三天。你俩加起来都几万岁的人,把这帮可怜兮兮的小神小仙吓成这样,我躲在云后头都替你俩羞愧。”
    “无拘子,当年你弑君篡位流放黑域,不老实待在黑域思过忏悔,竟然敢逃出来,天界不会纵容你第二次。”
    “两千年了,他还没吃上那口新鲜的吗?”
    天心眉弓都在抖动,此人说话太难听,一点不顾及帝尊脸面,“你用什么办法逃出黑域?”
    无拘子大笑一声:“那年我去太极殿拜谒帝尊,无意间在花园听见你和帝尊商量着如何杀白蜺,讨论他心脏的药效是否管用。枉我登仙成神,也还是被你们密谋之事吓一跳。你们反应挺快,在我企图跟你争论时就痛下杀手,真可恶,可恨。天心老东西,天地生人乃天地所生之子,他们背负使命降生世间,你却违背天意做出荒唐可悲的事,天也不能饶你。”
    无畏幽幽开口,“你又怎知帝尊之后的天地生人不是作为一种补给才降世?”老头有点气喘,刚才的“乾坤乱”被无拘子一剑扫回娘胎,伤及脏腑,勉强还能撑着讲话。
    “无畏,我记得当时你竭力反对天心给帝尊喝大补汤的提议,短短千年,是什么让你变了想法?我不懂白蜺因何而死——”无拘子斜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南影,低声骂一句“废物”才又对准无畏:“当时我没办法传他更多消息,白蜺天真啊,宁愿怀疑我也不信天界正酝酿一场‘杀仙’的阴谋。这不怪他,毕竟‘杀仙’闻所未闻。我以为他得天独厚的身份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居然都死了千年,下场还不如我。”
    天心:“无拘子,别再口出狂言。”
    “很好。我听青阳讲过天界乌七八糟的事,听说采薇仙子早白蜺几年陨落,花园里你们只是浅浅动了杀心,想必采薇仙子的陨落彻底吓坏帝尊,才导致白蜺在采薇之后很快就丢命,天界逼他甚急。天心,帝尊在哪?旧日的篡逆之臣到访,帝尊难道不肯见面?”
    几千双耳朵都听见天界的丑闻,无法形容心里的震撼,大概天心和无畏赶尽杀绝是对的吧。
    天心:“你自恃法力强大,数次挑战帝尊威严,那日你狂妄至极不等通报就擅闯花园,我叱责你目无法纪,你忍受不了才发生后面的事。无拘子,把黑的说成白,和你一贯的作风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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