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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阿多尼斯自然地握住了尤利叶的手,将他牵向室内,活像这个住处属于他一样。更年长些的雄虫释放出的荷尔.蒙素与尤利叶的荷尔.蒙素交融,起到信息传递的作用。阿多尼斯全不设防,完全向尤利叶袒露自己的情绪:友好,新奇,还带着一点紧张。
    他将尤利叶牵到了沙发上,亲亲热热地挨着他坐下。尤利叶对这种理所应当的亲昵有些不自在,然而阿多尼斯已经摇铃使唤仆从们准备餐点过来——还没等仆从出现,他就命令道:“去为我和尤利叶阁下准备早餐。”没有敬语,一句话甚至没有主语。这也是联盟阁下说话的常态——阿多尼斯重新转头过来,用一种怜爱又柔软的目光看向尤利叶,声音放轻些许,小心翼翼地观察尤利叶脸上的神色,一只手抚住他的手背。
    那些柔情经由阁下敏锐多情的钴蓝眼睛流溢,简直是化作实体的水波:“我听说你的事情。尤利叶,你最近都过得很辛苦吧?……没关系,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到时候让奥尔登陪你出去旅游,四处散散心。我也会让迪克米翁为你的事努力的。”
    阿多尼斯落在尤利叶身上的那种目光活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利叶都能够想象出奥尔登是怎样向自己的血亲兄弟描述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的:我可怜的未婚夫丧失了记忆,双亲已死,还被粗鲁的军雌掳走占有,拥有比任何一位阁下都要更加悲惨的命运。
    那种咏叹调一样的口吻,对尤利叶所受“苦难”极尽哀叹的描述,并不是因为奥尔登多么爱、多么心痛尤利叶,而是因为他想要详尽地展现自己的爱。奥尔登拥有表演爱的才能。
    “抱歉。”尤利叶眨了眨眼睛。面对一位不谙世事的联盟阁下,他做出戒备的样子也是一种不识好歹的冒犯:“迪克米翁是……?”
    阿多尼斯瞪着眼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动作十足傻气。他总是过着一种周围人伺.候他、也因此对他的一切烂熟于心的理所当然的生活,从来不用和谁解释什么,因此一时之间就像是对待那些拥趸一样默认了尤利叶对他的一切什么都知道。
    阿多尼斯露出了愧疚的表情,眼睛更睁大一点,声音放软,解释道:“迪克米翁是我的雌君。”
    “他是联盟就职的大法官!如果你想要让那位强迫你的军雌付出惨痛的代价的话,迪克米翁绝对会鼎力相助。我听奥尔登说那位军雌很凶悍,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过去蒙受你的恩惠,却忘恩负义,哄骗失忆的你与他结婚,对奥尔登也多次口出不逊。他甚至都不是特权种家族出身!”
    阿多尼斯捧住尤利叶的手,蓝眼睛闪闪发亮,因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好点子而自得:“这样吧,让迪克米翁作出判决,拔掉他的每一颗牙齿,剪掉他的舌头怎么样?奥尔登说那是不方便直接杀掉的人物,但是我们总该让他付出代价。他的口腔器官可以再生,但他绝对会记得由撒谎而带来的惨痛教训。”
    外貌美丽到如同神话中的天使的阁下说出了犹带血腥味的话语。从他不假思索的逻辑链路来看,阿多尼斯经常动用自己雌君的特权,以司法手段对他人施以惩戒。
    尤利叶有些恍惚。他能够理解阿多尼斯为何能够被养出这样的秉性,也不会天真到指责对方滥用公权力……但是,但是,想到阿多尼斯口中的刑罚落在玛尔斯身上,尤利叶一时之间产生了想呕吐的冲动。
    尤利叶脸色微变,情绪也随着交融的荷.尔蒙素传递给阿多尼斯。对方毕竟是已经成年,比现在的尤利叶高一个生理阶层的雄虫,于是很敏捷地察觉到了他排斥的心情。阿多尼斯并没有真心被辜负的不快,看向尤利叶的表情反而更加柔和了。
    他双手捧住尤利叶的一只手,目光像是看一个孩子,用过来人的口吻劝慰道:“我知道你很善良。尤利叶,但是不要对雌虫怜悯。你在过去与现在,对那位雌虫开恩的时刻,即使我明白你是全然好意,但他绝对没有如你所愿安全无害地感激你,而是想要把你吞进肚子里,让你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他会想要霸占你的全部恩惠。”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提醒尤利叶每一位联盟阁下牢记于心的常识:“我们和雌虫并不是平等的关系,你也没有必要将过量的慈悲撒泼给他们。尤利叶,不要因为雌虫表现出可怜的样子就心软,你要相信我们的社会经过千年演变而诞生的结构的合理性。社会之所以需要我们不加怜悯地对待雌虫,正是因为他们是你稍显弱势,就想要吞噬你的怪物。他们是学不会‘爱’这种情感的。”
    “你呆在那位军雌身边的时候,他是尊敬你,爱护你,让你享受你应有的权益,还是要你付出些什么,甚至需要屈尊去讨好他?”阿多尼斯周密地注视着尤利叶脸上的神态变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尤利叶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阿多尼斯,你对你的雌君迪克米翁和你的哥哥奥尔登,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阿多尼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37章
    阿多尼斯就这样进入了尤利叶的生活。他所住的这间府邸, 大到一百个阿多尼斯住进来也没关系。从住地面积上难以计较,但尤利叶仍旧感受到一种明显的,自己的生活被挤压的不适。
    在阿多尼斯到达的那天中午, 属于阿多尼斯阁下的一整个团队就也入驻了府邸之中——是的,“团队”, 尤利叶只能如此形容。几十来号雌虫和亚雌,分别负责阿多尼斯阁下的饮食, 阿多尼斯阁下的服饰,照料阿多尼斯阁下最近十分宠爱的一只豚鼠,保卫阿多尼斯阁下,以及专门从四处搜罗可能会符合阿多尼斯阁下喜好的文娱作品供他享乐。
    奥尔登为尤利叶安排的那些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侍从, 阿多尼斯严正批评了他们数量不够多, 行为失矩,做事不够知情识趣, 甚至连衣着打扮都过于冷肃,是只适合雌虫使用的类型,不足以担任一位阁下的拥趸。
    阿多尼斯心痛地搂着尤利叶的肩膀, 说道:“小尤利叶, 请暂且忍耐这种粗浅的生活。我会让奥尔登给你找更多更好的侍从过来的。”
    如此阵仗仍然不够, 要更多更好?尤利叶心生敬畏。他无法忍耐更多的生命拱卫在他身边,对于特权种来说习以为常的众星捧月会让他觉得心情焦躁。
    阿多尼斯很黏尤利叶。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尤利叶对他的热情所表现出的隐隐的抗拒态度, 或者干脆觉得尤利叶是在害羞。他总是跟在尤利叶身边,想尽各种方法想要讨尤利叶开心, 行为做事像个不在意资源消耗、只执着于逗同伴笑起来的被宠坏的小孩子。
    当阿多尼斯心血来潮让侍从们拎着海海几十只宠物过来让尤利叶挑选的时候,尤利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昏过去。
    阿多尼斯将自己心爱的豚鼠放在尤利叶的双掌之间,让尤利叶身体倾斜, 侧靠在自己身上。他怜爱地抚摸着尤利叶散乱下来的发丝,身上有非常甜蜜的雄虫荷尔.蒙素的味道:“小尤利叶,你为什么不能够开心起来呢?”
    “也许我就是不常开心的那种性格。”尤利叶虚弱尴尬地说道。他的手臂动作很僵硬,手心能够感受到湿漉.漉的来自豚鼠的呼吸,以及它那又小又软又烫,轻微发.抖的身体。手捧着一个活生生的动物的微妙触感让尤利叶生怕自己摔着它,下意识地肌肉紧张。
    “这怎么能行呢?”阿多尼斯捏了捏尤利叶的脸颊:“阁下,你应该是为了享乐,为了攫取快乐,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呀?”
    尤利叶笑了笑。他现在发现阿多尼斯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因为并不怎样多想什么事,甚至不能够被奥尔登吩咐做些什么隐秘活动。阿多尼斯让尤利叶略微不适的特质正是每一位联盟阁下的通性,他并不会主观地想要去做什么坏事,只是活得太理所当然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宠物想养吗”阿多尼斯有点沮丧,养小宠物在阁下间算是一种广泛的爱好。他命令那些侍从下去,“如果不喜欢原生种动物的话,也可以想想有哪些喜欢的动物特征。我找做这方面的实验室给你弄几只筛好的奇美拉出来。”
    “真的不用了。”尤利叶说:“我还没有做好养宠物的准备,万一我厌倦它了,它怎么办呢?”
    “好吧。”阿多尼斯伸手去捏尤利叶的鼻子,尤利叶发现他实在是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所以才活得很辛苦。小尤利叶,到底有什么能够让你开心起来?”
    尤利叶盯着阿多尼斯专心看着他的脸,有点犹豫,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如果我想要出去呢?”
    “你想要看什么表演或者得到什么吗?”阿多尼斯和奥尔登是同一种解决思路:“让侍从们把他们带到家里就好了呀。”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尤利叶套话。他不相信奥尔登会对自己的阁下兄弟说出自己正在对未婚夫行使软禁,于是好奇阿多尼斯得到了怎样一副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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