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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们的精神如今因标记而紧密相连,即使达不到能够听清每一个心音的程度,但尤利叶大概也是能摸清楚玛尔斯在想什么的,何况玛尔斯的心思实在是很好猜。
    尤利叶走近玛尔斯,手放在对方肩膀上,爬上沙发,以一个压.在玛尔斯腿上的姿势将这位军雌桎梏住。他的体重完全地承载在玛尔斯身上,以这个姿势,尤利叶也能够看清楚玛尔斯眼中瞬间划过的清晰的惊艳与懊恼。
    尤利叶笑了一下……他方才犹豫不决地在对标记玛尔斯这件事而忏悔什么呢?难道玛尔斯对他表现出的迷恋还不够明显么?
    尤利叶将自己的脸凑近玛尔斯,说话的嘴唇靠近,几乎完全贴在玛尔斯的皮肤上。
    湿热的吐息和雄虫的荷尔.蒙素同时吹拂着玛尔斯的面颊,这显得他们像是正在接吻。以一种带着哂笑的轻松口吻,尤利叶开口,哀怨地向玛尔斯抱怨:“我的雌君好过分呀?……我们不是刚刚才在一起吗,你就要霸道到不允许我在家里穿衣服了?”
    第52章
    玛尔斯先是呆住, 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
    “很笨啊。”尤利叶被逗笑了。他啃了一口玛尔斯的鼻尖,侧着身子在玛尔斯身边躺下来,腿仍然靠在玛尔斯身上, 伸手搂住玛尔斯的肩膀,轻声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玛尔斯侧过脸偏向尤利叶, 又有点不敢看尤利叶的脸。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以及他被进入脑域而操纵到精神错乱, 玛尔斯对昨天的记忆有点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但他也清楚记得其中许多内容是多么荒唐狂乱。现在靠近尤利叶,那种想要下意识地向雄主献上一切的愚昧冲动仍然萦绕在玛尔斯的心头挥之不去。
    雄虫并不应有的虫化形态,尤利叶不稳定的精神状况,以及他昨天那些恶劣又甜蜜的荒唐行径, 深.入精神而导致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细胞都在审视的错觉。一切一切都让玛尔斯心生疑虑。正常的雌虫发现雄主是那样一只怪物, 怎样也应该世界观天崩地裂地求上天归还给自己原来那个温润脆弱的阁下了……
    玛尔斯正色看向尤利叶,严肃发问:“雄主, 奥尔登有对您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尤利叶:“……?”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尤利叶都做好了释放荷尔.蒙素安抚玛尔斯不安的精神的准备,然而这只雌虫不愧是愚忠到了让尤利叶在他脑中找不到任何一丝不忿情绪的绝对忠犬。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坐在断壁残垣的沙发上, 玛尔斯问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怀疑奥尔登对尤利叶有所不利, 顺手在尤利叶面前抹黑一把奥尔登, 有意无意给情敌安上了居心叵测的罪名。
    尤利叶无奈地笑了一下,指着室内被磕碰撞倒的桌椅, 问道:“你觉得奥尔登能够对我怎么样吗?”
    即使尤利叶的虫化形态仅仅能够燃烧极短的一段时间,但能够完全承载伊甸意志的拟虫母身躯仍然是当代所有虫族都无法匹敌的战斗兵器, 至少就玛尔斯判断来看,只有在尤利叶不使用他那种能够控制虫族心智的生物信息素的前提下,玛尔斯拼尽全力,才大概能够和尤利叶打个五五开。
    但拟人形态下的尤利叶看上去又是那么脆弱。频繁的虫化似乎燃尽了他身体中的全部气血精力, 使得尤利叶看上去比一般金枝玉叶的阁下们看上去还要羸弱易折。他皮肤惨白,没有血色,血管的形状和走向在躯壳上异常明显,像是维管束系统在花瓣上呈现出纤毫毕现的脆弱纹路。
    尤利叶方才经过生理发育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养一养身体,亚成年体态中身体积蓄的全部能量都供给生长发育,这使得他虽然比一般的雄虫更高,但看上去也更加纤细。
    极度孱弱纤细的身体,一张秾丽到不可直视的脸,以及虫化之后锋利迷人的屠杀用战争机器形态。这一切堆叠在一起,使得尤利叶如同一柄极度锋利也极度脆弱的凶器,微妙地贴合了当代雌虫对于一切美好品德的追求,正中红心。
    面对这样的雄主,即使玛尔斯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很难有虫族能够对尤利叶造成什么伤害了,他也仍然会担忧任何盗猎者向他的珍宝投来不怀好意的觊觎视线。
    其实尤利叶知道玛尔斯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这只雌虫心里却有着一种让尤利叶觉得啼笑皆非的疑虑:玛尔斯无法判断什么是自己能够问出口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已然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尤利叶,却不曾要求尤利叶同样向他坦白,害怕随意为之的问话会让尤利叶感到不安——他在想:变成了一个怪物,尤利叶心中会不会同样也很害怕呢?
    就好像尤利叶仍然是囚星上那个脆弱的亚成年体的愚蠢雄虫一样。任何一丁点困难都会把他压垮。所以玛尔斯要替他遮挡好一切的风雨,如果他自己会成为侵袭尤利叶的风雨,那他也必须得抵御好自己的言行。
    多么忠诚的,柔软的,完全坦白的心呢?……尤利叶微笑。他牵住玛尔斯的一只手,十指交叉,就像是一把锁一样嵌套在一起。尤利叶从今往后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像是对待玛尔斯一样坦白,就像他确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像是玛尔斯一样以全然珍惜的心情对待他。
    尤利叶谈论伊甸计划,谈论自己双亲一边爱他,一边毫不留情地从出生时刻便将他设置为伊甸计划的原型机。特权种认为血缘不可背叛,这是最好的、能够控制尤利叶的枷锁,亦或者是控制实验品的枷锁。作为恰好刚刚出生的婴孩,尤利叶只因为是最好的实验品,于是便成为了实验品。
    他谈论他的未婚夫奥尔登·卡西乌斯。那个心怀诡计的疯子。他是尤利叶双亲死去、本人流落囚星的第一凶手。他一边至死不渝暴烈地迷恋尤利叶,一边又时时刻刻梦想着想要杀死他。奥尔登对尤利叶有爱,但他更需要的是一个不能够强过他的完美伴侣,尤利叶并不能够感受到奥尔登的爱,他只是承载奥尔登之“爱”的完美容器。
    他谈论……自己。尤利叶诉说自己到底怎样对待玛尔斯,又是怎样地改造了玛尔斯的精神和身体。即使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玛尔斯如今已经成为了尤利叶的所有物。已经不再需要抑制项圈了。
    借由尤利叶的一个念头,一点信息素的释放,虫族愚忠的基因便会令玛尔斯向尤利叶下跪,抑或是谢罪自刎,这不正常也不公平,玛尔斯如何愤慨都是理所当然。
    一切罪孽与纠缠被灰发的阁下用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淡语气说出,一方面是伊甸给予了尤利叶一种蔑视一切的本能视角,另一方面,尤利叶恐于看到玛尔斯对他露出不忿不满的表情,他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反应。
    即使玛尔斯再怎么迷恋他,但任何一个虫族恐怕都不会甘心成为另一位虫族的完全附庸。那些因为嫁娶而攀附雄主生活的雌虫,他们也仍然保留着一种可笑的尊严,在爱情消失殆尽之后便会拒绝来自雄主的蔑视与冷待,即使背上骂名、被分割财产,也一定要与丈夫断绝婚姻关系。
    玛尔斯会对他不平等的标记感到抵触吗?尤利叶无端畏缩起来。能够成为第三军团的军团长继承人的雌虫真的能够甘心丧失主权的成为附庸吗?
    尤利叶也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好笑了:他没有给玛尔斯任何辩驳选择的权利,自顾自地做了标记行为,现在反倒假惺惺地开始后悔了。听起来怪让人觉得恶心的。
    随着尤利叶不疾不缓的讲述,玛尔斯的心也渐渐安宁了下来。他看着尤利叶的脸,感受着尤利叶的手深重的那个握手的力度,甚至有点让人觉得痛了。玛尔斯从这个角度察觉出尤利叶正在紧张。
    他笨拙,不能够像是奥尔登那样巧言善辩地哄阁下开心,于是冒犯地凑近尤利叶,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尤利叶的脸与嘴唇,又亲又嘬,动作黏糊糊的,开口说道:“冒犯您的人这样多,我会一个一个帮您杀掉。”
    尤利叶的手搔弄着把.玩玛尔斯的发梢。军雌短短的头发发质粗硬,尤利叶的脑中闪过昨天这样揪着玛尔斯脑袋做事的记忆……停止。尤利叶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适可而止。他说:“我的确预备杀死一些人。”
    这句话截断了他失忆时期的一切愚蠢行径以及对复仇的盲目追求。现在的尤利叶得知一切真相,不再愚昧地认为自己的双亲清白无辜,但也不会怯懦到就满足于安于现状。
    联盟特权种们的权力倾轧,种种利弊的考量,是不适宜于用简单的正义与否去计算的。尤利叶只需要知道是什么东西毁掉了他的生活,他就需要去同样毁掉那些人的生活。
    当着玛尔斯的面,尤利叶并不避讳。他打开自己被搁置一路的光脑,查看接受的消息。在分别之后,奥尔登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和尤利叶说。在属于尤利叶·怀斯的那个账户上,除却雄保会和联盟机构发来的诸多问候之外,尤利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私人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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