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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您想要做什么呢?”亚伯用上了敬语,“在联盟中称霸吗?您应该知道,以如今虫族的科技水平,已经无法支撑起封建帝制的建立了。”
    尤利叶笑了一下,即使这个笑话并不幽默。他问:“您说这种话,是已经准备愿意为我工作了么?”
    亚伯沉默,看着尤利叶,一双眼睛中瞳孔收窄,出现兽化的先兆症状:“我能够为您做什么?尊敬的尤利叶阁下,您知道的,我并不擅长政治斗争,身体羸弱,即使您命令我去捅死柏林·怀斯,大概他也能在我动手之前率先把我打倒在地。”
    在与尤利叶面对面的过程中,即使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具有威胁意味的行为,但亚伯的心灵仍然不堪重负,产生了被震慑的感受。
    他意识到面前不仅仅是一位比自己年轻幼稚的小辈,更是有着压倒性实力和古怪的特殊能力的危险分子。正是因为知晓伊甸的力量,所以亚伯远比任何一位在尤利叶面前的雌虫更加心生畏惧。
    看见亚伯的反应,尤利叶意识到对方实际上已经开始妥协了。从亚伯愿意和他见面开始,某种态度已然昭然若揭。倘若亚伯执意逃避,甚至不和尤利叶见面,难道尤利叶还能够跨越星系地将亚伯绑住弄到实验台前么?
    尤利叶颇为宽慰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想要您为我工作,重启伊甸计划。您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和过去类似的科研工作。您不觉得伊甸的力量仅仅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有些资源过剩吗?如今的我远比从前更加能够提供充沛的生物样本,伊甸计划应当能够产生更多的成果才对。”
    亚伯疲惫地说:“你知道的,过往的灾难,正是因为伊甸计划的两种成果药剂效用泄露,所以我们才遭受了销毁和打击……”
    尤利叶和亚伯都不蠢,知道伊甸计划的产出具有怎样能够颠倒扰乱社会秩序的力量。那并不是仅仅用法律等“监督药剂流向与使用场景”手段就能够限制好的东西。当诱惑足够大的时刻,天秤的另一端不断加码,人们自愿愿意去践踏规则和法律。
    如果人人都有控制他人心神的能力,那么联盟中真的还能够有自由意志存在么?如今的政治形式已经足够复杂丑恶,如果再涉及精神控制的手段,亚伯无法想象,整个联盟中究竟会发生多少权力侵占和垄断。
    即使亚伯的社会责任感并不强,但他仍然对释放恶魔这等罪恶之事感到畏惧。
    亚伯过往之所以愿意为伊甸计划工作,一是因为他尚且可以信任西里尔的品德,自欺欺人说他的哥哥并不会犯下什么可怕的重罪,二则是因为亚伯几乎也能够算是被稀里糊涂绑上了贼船,想要跳船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无法仅仅用辞呈就从计划中全身而退。
    虫母伊甸的能力本是无辜的,但人心难测。亚伯甚至无法确认面前的尤利叶心思如何,是否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这好比是神话中的达格达之锅,任何无善恶倾向的力量最终都会走向被滥用与被践踏的结局。
    尤利叶知道亚伯在犹豫什么。他同样知道这样的道理:仅仅用自己的品德做担保,在亚伯面前强调自己绝不会做坏事,显然是不够有力的。他需要更郑重与具有信服力的事例来支撑自己的论据。
    于是尤利叶叹息了一声,说出了最能够让亚伯信服动容的某件事实:“柏林·怀斯对我使用了δ药剂。他希望我臣服于他。”
    “他对伊甸计划的内情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我获得了力量。”尤利叶嘲讽地一笑,“尽管如此,他仅仅是获得了一点特权,就想要在我身上使用。叔父,我也要忍受这个吗?”
    亚伯没有说话,他心中充斥不可思议的灰败的失望。对于尤利叶所说的这件事大为错愕。
    柏林如同西里尔一般,同样是亚伯的兄弟。即使怀斯血中的内斗情况并不严重,但亚伯仍然是因为无法忍受兄弟阋墙,所以才逃避家族事务。他拥有在特权种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懦弱性格,并不愿意面对任何争端。
    柏林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尤利叶多说什么,亚伯都能够想到其中的淫邪与恶劣意味,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甚至比尤利叶更加了解他那位兄弟的秉性。如果再拒绝尤利叶,亚伯的选择几乎可以等同于他放任柏林伤害尤利叶了。
    根本没有中立的选项,只能选择站队。当局势的天秤倾斜的时刻,亚伯将自己置于看似事不关己的位置上,本身就是在为更有优势的那一方加码。
    在亚伯痛苦的思考之中,尤利叶放软了一点声音。像是对着自己的亲族、对着自己的叔父正常地进行交流一样,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口吻。尤利叶说:“不需要您在之后做什么,我只希望您能够暂时站在我这边来,可以吗?至少让我得到我本应有的东西。”
    第72章
    最终亚伯还是妥协了。他对尤利叶表示自己暂时愿意为尤利叶工作, 使用自己所拥有的实验场地和器材,使用尤利叶所提供的生物样本,看是否能够复现过往所研制出的两种药剂, 或者开发出更多的效用来。
    为了将他们之间的约定“留档”,尤利叶并没有选择合同之类的幼稚的东西, 而是直接在此进行第一次合作。
    尤利叶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简易医疗器械。他靠在椅子上,亚伯对他进行节肢切片、穿髓。
    亚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尤利叶面目不动, 似乎并不感到任何痛苦,只低垂着眼睛出神。那些在尤利叶的身体上被制造出的小小伤口在亚伯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不剩下一丝痕迹。
    亚伯一边就得到的生物样品进行保存措施,一边似有若无地盯两眼尤利叶的脸, 暗自思考一些过往就困惑他的问题。
    联盟中的阁下大多是怕痛的。即使是测血糖, 那些娇贵的生灵也会吓到面色煞白,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精神过于敏锐, 对于疼痛的感知也就比雌虫更加敏锐。
    但尤利叶似乎并没有痛觉的感应。不仅是此时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成年的尤利叶曾经在亚伯和西里尔的注视下被实验人员采集生物样本,他的皮肤上被画出精准的切割线, 随即刀刃划出, 血与肉被留样采集。
    实验人员不给予受试体任何的医疗援助, 尤利叶的身体自主修复的速度同样是需要被检测的数据中的一类。
    那时候的尤利叶未免有点太年幼了,于是亚伯心生不忍。他的哥哥西里尔似乎却不以为意。毕竟那些伤口是“必要的牺牲”, 在先进的医疗设施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约等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尤利叶在实验人员的簇拥下只露出一张面色煞白的脸, 似乎即将要被周围一切雪白的、铁灰的,被墙壁与医疗设施,医护人员的衣袍淹没,死于雪崩。西里尔注意到兄弟的视线, 笑了一下,神情狂热,询问亚伯:“尤利叶是个乖孩子,对吧?”
    ……是的,尤利叶阁下是个乖孩子。亚伯在心中想道。他看着尤利叶侍弄那些从他身上弄下来的生物切片,打包成便于让亚伯带走的样子,好像那并不是他身上的血肉一样,做这些事的时候面目安宁,好像在侍弄花草。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叔父。”尤利叶笑笑,“只有您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您的科研天赋无人能比。”
    “非常抱歉。”尤利叶想了一下,补充说:“我可以为您提供经济上的支持,但目前做研究所需要的场地和人员需求可能就需要您自己处理了。柏林叔父正无时无刻地监视我,他应当不会准许我离开怀斯星系。”
    让柏林感受到自己在依赖他,也能够让这位长辈产生尤利叶并非完全是一头祸世怪物,而仍然还是个孩子的错觉。
    尤利叶笔下有一笔丰厚的财产,那并不是属于怀斯家的财富,而仅仅属于尤利叶·怀斯本人,只有用他的生物信息才能解锁调用。
    他的双亲为他准备现金和信托金,联盟中的特权种小孩大概都有这么一笔资产,而尤利叶的那一份则格外丰厚些。可喜可贺,他现在总算是财富自由,不再靠自己的雌君养着了。
    在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之后,亚伯无法逃避,只能够继续和尤利叶对视、对话。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一个一直让他感到迟疑不定的内容:“奥尔登曾经来找过我,他获得了伊甸源体与部分实验设施,想要知道伊甸计划的内容……为了应付他的纠缠,我告诉了他你正是开启伊甸计划的钥匙。”
    那时候亚伯以为尤利叶已经死了,自然不觉得泄露死人的机密是一件多么坏的事情。奥尔登守着宝藏,开启宝藏的钥匙却是他不幸夭折的未婚夫,不知道会多么追悔莫及。
    亚伯正是怀抱着这样恶劣的念头去向奥尔登泄露机密的。现在看来,这件事便是无意之间出卖了尤利叶。
    “没关系。”尤利叶说。看来亚伯并不知道奥尔登和他之间发生的那一摊子烂账。
    “奥尔登在得知你归来之后又来找过我。”亚伯看了一眼尤利叶,他显然并不想去揣测小辈们的恩怨情仇,更何况他对奥尔登印象不佳。亚伯说:“奥尔登希望我替他向你转达消息:他愿意为你奉上一切,包括留存在手里的伊甸计划的种种资料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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