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 > 囚星上的白月光雄虫

第100章

    一时间除却尤利叶这被他划为所有物的雄虫,柏林只觉得其他存在都是不值得被看在眼里的低等贱种。
    ……当然也没有很尊重尤利叶就是了。
    柏林隔着两个座位扯住尤利叶的手腕,双眼猩红。原本烦躁不定的情绪被愤怒完全激起,而尤利叶本身作为另一个伊甸基因的拥有者也让他体内正在迅速繁殖的基因体向神经传递排斥同类的讯号。
    柏林并不明白这一环,只以为自己实在是被玛尔斯激怒,恨不得将对方杀之后快,极度扩张的情绪填充他整个胸膛。
    柏林用力太重,尤利叶依照一个正常的雄虫的力气被柏林从位置上扯了出来,踉跄两下才勉强站定。
    尤利叶装作惊疑不定地看着柏林一副不理智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柏林非常可怜。
    像是他当初一样,被伊甸虫母占据心神,控制行为,极度不理智,自以为自己做出的是发自内心的行径,在事后反省却会开始羞愧忏悔。柏林未必会忏悔,但绝对会同样厌恶那种被控制的感受。
    柏林抓着尤利叶的时候十指末端无意识虫化,伸出钢铁一般的长爪,指甲末端迅速划破了尤利叶的皮肤。血流出来,伤口甚至能够看清骨头。
    空气中血腥味与同步散发出的雄虫荷尔.蒙素的味道让在场两位雌虫都怔愣一瞬。
    玛尔斯自然是心急如焚,下意识想要去重新将尤利叶捞回来。他搂着尤利叶的肩膀将尤利叶抱在怀里。
    一点湿润温热的血沾在柏林指尖,这微弱的感官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柏林甚至没注意到尤利叶手腕上的伤口出乎常理迅速愈合的情景。
    那一点血沾在虫化之后感官不太明显的长爪末端,柏林只能感到浅显的温热和湿润。
    生物体为了避免在战斗之中被疼痛影响的感官削弱的本能此刻让柏林极度痛恨。那一点微妙的、柔和的触感,让柏林感到自己像是被轻飘飘地吮了一下手指。
    柏林感到自己的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他的视野也因为眼球充血而模糊。伊甸基因在他精神造成的影响更甚于自幼被改造的尤利叶,并且来势不定,汹涌时完全陷入癔症之中。
    被玛尔斯从背后搂住的尤利叶的面孔在柏林眼中变得模糊。柏林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那张年轻的、稚幼的面孔逐渐变形。
    尤利叶与雄父乌尔里克肖像,此时柏林浑浑噩噩的,只想到自己过去曾经听过的乌尔里克阁下取血供家庭伴侣身份的研究员使用的传闻。
    他深呼吸,闻到的却是尤利叶血液中让他十分抗拒的另一种虫母信息素的味道。
    魇在过去幻觉中的柏林自动将这种厌恶补全成为尤利叶身上那一部分让他憎恶的西里尔的特质,他嘴唇颤.抖,没能说出话,只伸手又要去将尤利叶拉到自己身边来。
    玛尔斯正要阻止,尤利叶却对他使了一个眼神,玛尔斯悻悻缩回去。
    在尤利叶的默许之下,玛尔斯便看到柏林用非常粗鲁的动作将尤利叶一路拖拽迅速朝着内厅后方的走廊处走去。
    由于尤利叶勉强算是顺从柏林的动作,因此这一次并没有血和明显的伤口被弄出来,但场景仍然是十分不好看的。
    柏林头痛欲裂,被自己扯着往前走的雄虫面孔一会是尤利叶本人,一会又化作西里尔或是乌尔里克的脸。
    大喜大悲在柏林脑海中滚过,他不受控地往外源源不断释放出几乎要让尤利叶呕吐.出来的各种意味的信息素。他本人的信息素与伊甸的虫母信息素混在一起,双倍地让尤利叶感到恶心。
    名为“伊甸”的幽灵占据了柏林的心神,翻阅了他过往全部经历,魔鬼握住了他的手,十分亲密地裹住他的手指,不解问道:你怎么能容忍他们这样欺凌你?柏林,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能容忍自己求之不得?
    第89章
    柏林一路将尤利叶拖拽到了内厅后面的长廊中, 他只是想要让自己的所有物离开玛尔斯,离开那让他觉得正在觊觎自己的尤利叶的雌虫身边。
    然而这时长廊中仍然有正在礼节性地进行攀谈而尚未离开的宾客,这些人被柏林全然忘记了。
    雌虫们手中拿着酒杯, 靠在墙边上,正摆出相谈的和谐氛围, 便听到一声巨响:柏林从另一方推开了通往内厅的门,随即一个身影被他随手甩了进来。
    尤利叶跌在地上, 半边身子摔靠在墙角。在场人都听到一声“咔擦”的声响:也许是阁下的某一根骨头摔断了。
    这些雌虫猜不到尤利叶是自己悄悄从背后反手折断了前臂骨,按照惯性觉得雄虫自然是身体素质远逊于雌虫,被柏林刚才的行径弄出了伤口。
    再加上尤利叶那被相斥的信息素激到发白的面色,旁观者迅速将其定性成了一起恶性的暴力事件。
    柏林这时候完全陷入一种精神狂乱的状态之中, 在他眼中, 跌坐在地上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雄虫一会儿是正在轻微颤.抖的尤利叶,一会儿又是在他臆想中于黑洞事故中死去的乌尔里克毫无血色的死相。
    柏林浑身发颤, 忽冷忽热。他如今的失态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尤利叶这另一虫母的存在刺.激了他身上正在繁殖扩张的伊甸基因,使得他卡在转化的中端,上下不得。
    柏林的信息素极速失态地在空间中扩张。好在由于他对伊甸的融合率不高, 此时释放的更多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并未误标记影响在场的其他虫族。
    柏林看着尤利叶, 双目流下血泪。他浑身被撕裂一般发痛,身体各处爆出虫化特征, 又转化为拟人态,因此各处衣服很快就破了, 露出身躯上到处被撕开又愈合的模糊伤口。
    柏林并不觉得痛,反而更看重尤利叶身上那些被擦伤的伤口。他手指颤.抖,想要去触碰尤利叶的脸,十分茫然, 看到尤利叶脸上一层被剐蹭下来的皮,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尤利叶。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不是一直想要承担起尤利叶守护者的身份吗?……我想要替代西里尔·怀斯的位置啊?
    柏林极度不安地想要看清楚尤利叶脸上的表情,他满口是血,在扩张的杀.戮欲中咬伤了自己的舌头,这时候说不出话来,含含糊糊地往外吐血。
    柏林手小心搭在尤利叶的下巴上,对方却偏过脸去,抗拒了这一次的触摸。
    玛尔斯从后面赶来的动静声响已经传到了柏林的耳朵里,这一瞬间中时间在柏林的意识里拉慢到最长。
    他浑浑噩噩地察觉到尤利叶行为的抗拒意味,恍惚将尤利叶认作了另外的雄虫,心中被愤怒和哀愁填满:你又要拒绝我吗?
    为什么我又是不被选中的那一个,我难道不是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了吗?你为什么还是要拒绝我?
    柏林未必有多么痴恋乌尔里克,他更多的是将乌尔里克看作了自己命运中一切不甘的集合体,一颗悬浮在头顶的死兆星。
    命运从未垂青过他,柏林的幸运是自己偷窃而来的。
    此时面对遮盖住面容而让他看不清表情的尤利叶,一切疲倦和不甘向柏林涌来,他泣血地在心里想:命运,我从来解读不懂你在想什么,让我看看你的心吧。
    我的命运,让我剖开你的心,我想要看清楚你的所思所想。
    柏林的指尖隔着额发触碰到尤利叶的额头,他首次动用了伊甸赋予自己的精神沟通、精神控制的能力。
    然而尤利叶在精神方面的能力远强于他,柏林刚一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思绪,霎时发出一声惨叫,大脑极其刺痛。他正要往后跌倒,便被冲过来的玛尔斯一拳掼在脸上,打倒在地。
    这一下实在是用力,玛尔斯也是极度愤怒,完全没有收敛。
    玛尔斯几乎是站在虫族肉.体能力巅峰的雌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让柏林面部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响亮,柏林跌倒在地上,五官无一不流血。
    场面动.乱起来,想必也没有人想过会有雌虫在这样的场合打架斗殴……那甚至不是两只同龄的雌虫在争风吃醋!
    人群四散奔逃,有隐藏在各处的工作人员向着玛尔斯与柏林的方向分奔而出。
    他们背后生出双翅,几秒钟之内到达走廊末端,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蜷在角落里的尤利叶抱起来交给后面候命的人,让阁下第一时间脱离这危险的境地。
    尤利叶的大半身子被膨胀充气的医疗布裹住,以保护他骨骼不二次受伤,身体上的那点疼痛被尤利叶直接忽略。
    尤利叶伸手用另一只手捋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双眼睛,脸上也有一些磕碰的伤痕。他只看着双手异化而伸手将柏林整个掐住脖子摁在地上的玛尔斯,通过标记用精神向玛尔斯传话:
    打败他,玛尔斯。
    下一刻,尤利叶被背生双翅的保卫人员带走,柏林整个瘫倒在地,他口齿出血,气管被摁压而呼吸困难。
    作为代偿,为了呼吸,出自本能的需求,柏林的整个面部完全虫化,无数凸.起的牙齿从他的口腔中伸出,瞳孔极速扩大,面颊内骨骼外翻、裂变。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