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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许如清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袋大白菜,菜叶子都黄了,干巴巴皱成一团,显然放在库房有段时间了。
    “这种大白菜不都是当天买当天烧了做菜吗,怎么就丢在这里?”
    许如清起身,拉出铁架上的一个塑料货物筐,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货物筐沉得出奇,许如清向下一扯,圆溜溜的窠窠果滚出筐沿落了一地。
    “……”
    常藤生望了圈铁架上一片密集的湛蓝,开口道:“看来这件库房,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用来储存窠窠果的。”
    人体必须摄入的蔬菜丢在地上无人在意,只有窠窠果如珍宝般被储放起来。
    “他们把窠窠果当饭吃啊。”许如清错愕道。
    “那位赵居安不就是如此吗。”
    一个晚上不到,吃完了三筐窠窠果,这点许如清是有目共睹的。
    “……也是。”
    常藤生拿了个窠窠果尝了起来,许如清吓了一跳,活见鬼似的:“万一这个果子不能吃呢……”他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因为他记起自己在来窠窠村之前也吃了不少窠窠果。
    常藤生递给许如清一个窠窠果:“跑太久了,吃点果子补充下水分。”
    许如清也确实口干舌燥,喉咙像在冒烟,他舔了舔嘴唇,跟着常藤生一块咔擦咔擦尝了起来。
    几分钟后,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的段郁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沉默着啃食窠窠果的两人。
    他嗷了一嗓子,道:“你们……你们是人是怪物!”
    “你再大点声,就能把外面的怪物喊来了。”许如清道。
    段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许如清问段郁要不要吃点窠窠果,段郁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极其抵触窠窠果。
    “这是他们喜欢吃的果子,我才不要。”
    许如清说:“你在村子生活那么长时间都没吃过?不可能吃了就会变成门外那些怪物吧?”许如清又咬了一口。
    段郁表情扭曲一瞬,小声道:“嗯。”
    许如清咀嚼的动作一顿,和常藤生相互对视一眼,嘴里的果肉不知是该咽还是吐。他保持镇定道:“你这个‘嗯’,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
    段郁说:“前者,我真没吃过这个果子。不过,吃窠窠果倒和变成怪物没什么联系。只是变成怪物后,会特别喜欢吃窠窠果。”
    “我看到你们在吃,以为你们……”
    许如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虚惊一场,差点以为自己死里逃生躲过了大追杀,却被一个果子给大结局了。
    常藤生道:“所以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怪物模样的?”
    段郁没吭声。
    许如清皱眉,他又不肯多说了?
    常藤生的声音冷了几度:“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保证,只要我们救你,你就如实奉告全是你所知道的事情。”
    “现在怪物就在门外,你要是反悔,下场会如何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那个叫钱辉的可是对你穷追不舍,一直在抓你,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做诱饵吸引他们注意力来换我们逃走。”
    听到“钱辉”两字,始终盯着鞋尖的段郁抖了抖肩膀,他苦苦哀求道:“别!我、我说!别把我扔出去!”
    常藤生淡漠道:“那就从你是怎样杀死钱辉开始讲吧。”
    第31章 井
    因为家中突发变故,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段郁回到了户口本上的老家,他计划依靠村里的补贴金上完当地的高中就重回城市,但是事态的远远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并且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离村四年,村子改了名字,称作什么“窠窠村”,段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古怪,后来在村委会办公室,听着村长意气风发地介绍村子的命根子窠窠果,他才明了村名的由来。
    原来在他离开的几年里,村里种植出来了一种新型果子,这种果子的外皮泛着蓝调,像没熟透的生果实,但一口咬下去鲜红色的汁水爆开流满口腔,果香甘冽,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段郁尝了一个,就知道窠窠果的热销是有原因的。
    李村长说,现在全村就靠着窠窠果养活了。
    段郁办完一系列手续,进入了当地的一所高中继续学业,因为他是高二突然插进来的,原本其乐融融的一个班级并不是很适应班里多出一个陌生人,换而言之,班里同学十分排斥段郁这个外来人。
    平时上下学段郁一直都是一个人,他有尝试跟旁边的同学搭话,但只要他一说话,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互相交换个段郁看不懂的眼神,再暧昧地扯起嘴角笑笑,四散而去。
    一句话未说,段郁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
    谁都有傲气,段郁当然也是。
    类似的情形一次、两次,段郁还能一笑了之,次数多了,段郁也不再拿热脸贴冷屁股,每天独自抱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把周边人视作空气,有人主动来找他搭话,他也直接忽视。
    “喂,你他妈耳聋啊!”写字的钢笔被人一掌拍飞,作业纸上的墨水晕开。那人提起他的衣领凶神恶煞道,“喊你名字呢,耳朵长脑袋边上当装饰吗?!”
    那人松开手,段郁跌回位置,惊恐地打量面前领口敞开、双手插裤兜的男生,男生也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记得男生的名字,叫钱辉。
    钱辉是很典型的电视剧里混混的模样,喜欢召集一群小弟在厕所吞云吐雾。
    段郁曾经误闯入一回,钱辉粗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找他借钱,段郁冷冷拍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洗手池洗完手兀自离开,钱辉则在身后跳脚咒骂。
    “不仅是聋子,还是哑巴?”
    钱辉重重地踹了脚段郁的课桌,桌上的课本砸在了地上,段郁不敢伸手去捡,他看见钱辉老旧的名牌球鞋正不耐地碾地,如果他把手伸出去,不出两秒钱辉的鞋子就会踩上他的手背,往死里碾出血的那种。
    段郁不动神色打量了一圈周围,夕阳西下,放学的时段,老师也全走光了。
    教室里只有他和钱辉,以及钱辉随身的一群小弟。
    几人手里正捏着棍棒冷笑地看着他。寡不敌众,段郁显然处在劣势那端。
    “说话!”钱辉大声吼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段郁竭力掩饰嗓音里的颤抖,说话的同时仰起头跟钱辉对视。
    钱辉大手一挥,一个巴掌甩到了段郁脸上,段郁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巴掌,连他死去的爸妈都没动手伤害过他分毫,段郁愣愣地睁大双眼,面颊缓缓浮出一个明显的红印。
    “谁准许你直视我了?”钱辉洋洋自得的声音回荡在段郁耳畔,“妈的,早就想教训你了,上次厕所里那回给你能的,嘴巴没长舌头啊,别人问你话你当耳边风,给脸不要脸……操,你干嘛呢!”
    段郁忽然疯了,也不在乎现场全是钱辉的人,一脚踹开课桌,摁着钱辉的脖子就要掐死他。
    他咬牙切齿:“你他妈的敢打我,你是什么东西?”
    钱辉使劲拍打段郁结实的手臂,他没想到平日里一个弱鸡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他被段郁压在课桌上,手无缚鸡之力,脸色由红变紫——段郁这小子来真的,他是真想杀他!
    愤怒中的段郁后脑勺忽然挨上一记重锤,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回过神,他就听见钱辉咳嗽着发号施令的声音。
    “咳咳,揍死他丫的,要死了他!”
    不长眼的棍棒接二连三落下,段郁被揍了个半死,一动不动躺在冰冷入骨的地上,嘶一口气都疼得慌。
    钱辉拎住他的头发抬起了鼻青脸肿的脸,讥讽道:“哟,这么可怜啊。”
    钱辉起身,狠狠往段郁的腹部来了一脚,啐了口唾沫。
    “要杀老子?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段郁是吧,本来今天就想着揍你一顿消消气而已。”钱辉冷笑两声,“以后在学校里,我看你一次凑你一次,记住,给我好好夹着尾巴做人!”
    一群人哄笑着扬长而去,唯剩段郁半死不活地倒地喘息。
    夕阳收敛走了它最后的一束光芒,段郁也迎来了他黑暗无比的校园生活。
    几天后,段郁走进办公室,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与淤青展示给他班主任看,班主任愣了一下,问是他自己磕的?段郁冷冷地说是被钱辉和钱辉那群小弟打的。
    “这样啊。”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教语文的中年女人,她摸了摸头发,“你先回去上课,然后再把钱辉叫来,我找他谈一下。”
    段郁返回教室,径直走到围着许多人、最为吵闹的一张课桌前,他跟坐在中间的钱辉说:“班主任找你。”
    钱辉露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然后说:“你跟老师告状了?”
    钱辉翘起二郎腿,没忍住,笑了:“别白费力气了,班主任是我大姨,你跟她熟,还是我跟她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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