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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找李金花帮忙,在院子里铺了张旧草席,领着孩子们在上头学习祭祖、拜师、相见、跪拜等各种日常礼仪。
    这一套繁复的规矩学下来,连一向作为“模范生”的陈宁学下来都有些费劲儿了,更别提几个小的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个就东倒西歪,叫苦不迭起来。
    沈悠明跪在草席上,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肚子耍赖:“起不来了…好累啊……”他一带头,张毛毛更有样学样,直接四仰八叉瘫在席子上打起滚来,不一会儿就都笑闹着滚作一团了。
    秦若望倒也没苛责,只在旁边耐心教张依依她们几个,学女孩子常用的万福礼和颔首礼。
    又由着他们在院里玩闹了一阵,估摸着消了食,秦若望才将人重新领回屋里。
    看他伸手往书袋里掏东西,沈悠明眼睛一亮,伸着脖子问道:“秦先生,还有好吃的啊?”
    秦若望被那馋猫样儿逗笑了:“今天可没有了,呵呵,不过再有两天,阿昭就放假了,他说到时候要带好吃的来找你呢。”
    “真的呀?”沈悠明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拍着手雀跃起来,“那我要跟阿昭哥哥玩沙包!还要他给我讲故事!”
    “好。”秦若望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笑了笑,这才低头,一一从书袋里取出带来的笔墨纸砚,郑重地在身前的矮柜上摆开。
    他端坐在椅子上,正色道:“这最后一点工夫,咱们来认认这读书人离不开的‘文房四宝’,你们既要识字明理,往后便少不了要跟它们打交道。”
    说着,他便先拿起手边的毛笔,握在手中,郑重地给孩子们仔细看了一圈,才开始慢慢讲述它的用处和讲究。
    陈宁坐得离他最近,腰板挺得直直的,听得格外认真。刚从镇上回来的阿陶,也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默默凑到陈宁旁边,也跟着听了起来。
    等把这文房四宝挨个细细讲完,又传到每个孩子手里摸过看过,秦若望重新端坐回椅子上,铺开一张宣纸,蘸墨,悬腕,一笔一画,缓缓写下一个端正挺拔的“永”字。
    “今日的课,便到这儿了。”
    秦若望轻轻将笔搁下,抬头看着眼前这群或专注或好奇的小脸,温声道:“这三日,咱们一起学了年节礼俗、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关乎孝道、勤学的道理,也知晓了些待人接物的规矩,盼你们年节玩闹之余,也能偶尔想起一二,待来年开春正式进学,便能更快地步入正轨了。”
    说完,他又从书袋中拿出一个卷好的青布笔帘,展开来,里面是十来支崭新的毛笔,笔杆光滑,笔尖整齐。
    “虽不算正式拜师,但终究教导一场,”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语气放缓了些,“这些笔,你们每人挑一支去用,望日后好生习字,莫要荒废了。”
    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先伸手,最后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陈宁,这几天都是他帮着维持秩序,这群小孩子倒也算听他的话。
    陈宁抿了抿唇,冲着秦若望行了个揖礼,郑重道:“多谢先生。”陈小武也连忙跟着行礼,又冲着几个小的使了使眼色。
    这下沈悠明几个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笨拙地用刚学的动作给秦若望行起礼来,一声声“多谢先生”也此起彼伏地在屋里响起来。
    秦若望看着眼前这群努力做出郑重姿态的孩子,心里无比熨贴,原来被人称作“先生”…是这种感觉,原来被人真心敬重…是这般滋味……心里头那点儿因被“罚”而来的别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临走前,秦若望还特地叫住阿陶,又郑重地给他道了回歉,这下,兄弟两个算是都跟阿陶正式赔过罪了。
    阿陶跟着沈悠然送他到门口,回来后直到吃饭时都没怎么吭声,旁边沈悠明还在兴奋地模仿下午学的礼仪,一会儿作揖一会儿又跪下磕头,把李金花逗得乐得不行,他都没看上一眼。
    “怎么了?”沈悠然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扭头看他,“一顿饭没听见你吱声,想啥呢?”
    第118章 明理
    阿陶回过神来, 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没想啥……”见沈悠然还是扭头看着自己,他才又支吾着开口,“就是…今儿个见秦大哥…写字的样子, 感觉…感觉…跟咱们平日里记账写字…好像…不太一样……”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秦若望端坐着悬腕书写的样子,那专注的神情, 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和平时摊子上的热闹嘈杂完全不同,莫名地让他心里有点发紧,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沈悠然听了心下有些明白过来, 嘴上却笑着问:“哪里不一样?”
    “呃…我也说不上来......”阿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就是…就是…特别板正……”
    沈悠然听了点点头, 温声解释道:“读书人对待笔墨, 自有他们的一套讲究,这是因着心里存着对文字和学问的敬重。”
    阿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因着阿陶之前对读书进学的事有些下意识的排斥, 沈悠然见眼下他似乎有所触动, 是个说开的好机会,便放下筷子, 又多说了两句。
    “阿陶,之前我教你认字和学算数,图的都是实用, 想让你能尽快帮衬家里,现在回头想想, 倒好像有些误导了你,你总觉着会了这些就够了,是不是?”
    阿陶听了, 沉默了片刻,才犹豫着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上学的原因。
    沈悠然笑着轻叹一声:“这怪我前头没说清楚,其实,上学读书,不该单单只是为了认几个字、算几笔账而已,当然了,更不应该只是一味地死读书,或是追求功名。”
    他略顿了一顿,整理着思绪,接着说道,“我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能帮着人‘明白事理、分辨是非’。那书本里头,记着古往今来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事,更藏着许许多多前人琢磨出来的道理,等你见识得多了,眼界开阔了,慢慢地,自己心里头就会形成一套看人待物的标准,也有了能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往后不管你做什么,心里都能更明白些,路也能走得更稳当些。”
    阿陶听得一知半解,他抬头看着沈悠然沉静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他哥平日处事时那副沉稳有度的样子,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就像...哥你这样吗?”
    沈悠然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又伸手拍拍他单薄的肩膀:“你要这么理解...也成,呵呵。”毕竟他也是正经读了两年书的。
    阿陶这下像是找到了上学的目标,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成!那我后头进了学,也好好跟先生多念几本书!”他也要成为他哥这样...对啥事都心里有数的人。
    虽然这理解似乎有些跑偏了,但好歹也算把阿陶觉得读书无用的观念正了过来,也算是达成目的了吧......沈悠然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李金花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道:“说到念书啊,这几天我瞧着,宁宁那孩子那股认真的劲头,以后没准儿真能读出个名堂,考上个功名呢!”
    葛春生笑道:“那感情好啊!咱们村要是能出个秀才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哩!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沈悠然听着他们聊起考功名的事情,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虽然心里不完全认可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可眼下这个时代,“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早已经成了刻在老百姓脑子里的“思想钢印”,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转变的。
    而且,尽管他不支持把考取功名的压力强加到村里这些孩子身上,可若真有像陈宁那样自己愿意钻研、有这份志向的,他自然也不会阻拦。
    正像他刚刚跟阿陶说的,他办这蒙学的初衷,只是想要让村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能识字明理,能慢慢形成自己的见识和判断,以后都能更好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至于稀里糊涂的度过一生。
    到了晚上学字的时候,蒋天旭这回听得格外认真,半点没有走神。
    等学完收拾书本和纸笔的时候,沈悠然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他一句:“今儿个咋这么专注?不走神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蒋天旭耳朵又有点冒火,他强撑着镇定,把炕桌轻轻挪到葛春生那边,又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铺盖,压着声音开口道:“刚才...听你跟阿陶说的那些话,”他抬头看着沈悠然,嘴角扯出个带点自嘲的笑,“我琢磨着...我认的字还不如阿陶多呢,书上的道理更是没学几句,以后,我也得好好下功夫才成,等选执事儿这事过去,后头安稳了,我也想多读些书,多明白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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