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武田一铁当时差点被铃木老师恶狠狠丢到桌子上的书本碰撞声吓了一跳，于是他匆忙地抬了头，试图设身处地地为你上课胆大包天地睡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道。
“哈？！不适应？”铃木老师显然不肯相信，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看起来就心情很糟糕的样子道“不适应还来这里读书？”
他大声地反驳道。
“既然这么不适应，还来这里干什么？”
“嗯……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武田一铁讪讪地笑了一下道。
“……我不管了！”闻言，铃木老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实在努力地从你平时那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波澜不惊的脸上和终日平淡无波的状态里，用属于老师的敏锐察觉出其中的异样。
但半晌之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一定要找她谈谈！”
他怒气冲冲地宣布道。
“铃……铃木老师，你要去找弥弥谈话吗？”武田一铁想起了你总是安静的样子，有些担忧。
“你不相信我？！”
铃木老师立马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似乎因为他刚才过于怀疑的口吻让他有些震怒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当！当然不是！”武田一铁连忙摆了摆手“只……只是我觉得……弥……弥弥她才刚来这里没多久，所以有些不适应的话……也……也是挺正常的吧……”
他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试图为你辩解道。
“正常？”铃木老师闻言瞬间冷笑一声，立马将矛头转而指向武田一铁道“那你去！”
他大声道。
“你这么为她着想的话，那就你去好了。”他立马就敲定了主意。
……
武田一铁有些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觉得当时自己就不应该真的应下铃木老师明显是在发脾气的要求。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因为你初到异国他乡，语言学习压力太大，晚上熬夜学习导致的白天精神不济；又也许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不习惯的困难，影响了休息；甚至是因为孤身一人，偶尔感到孤独想家，情绪低落影响了状态。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已经准备好来帮助你。
但他却唯独却没有料到的是，你会是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回应他，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甚至直接到近乎莽撞。
“……”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毕竟你的态度那么坦荡，带着一种直白到不加修饰的真诚，让他觉得如果严厉起来的话，反而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表示理解？可……可这毕竟是在课堂上睡觉！作为老师，他总不能也跟着说“困了就睡觉是很正常的”吧？
武田一铁瞬间感到了一阵棘手的无措，他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呃……困……困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的话，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道“……弥……弥弥，你的意思是……因为晚上休息得不好，所以白天才会在课堂上感到疲倦的……”
“……是吗？”
他努力地想要将你的话向一个他认为更符合常理的方向解释， 试图从这个突兀的回答里找到你真正需要他帮忙解决的问题。
然而，你再次让他意外了。
你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一如既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刚刚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怎么样的波澜，你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然后用那种依然平稳的语调回答道“休息得……其实还好。”
“……但上课的时候，就是很容易困。”
你甚至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进一步向他阐明这个相当客观的事实道。
武田一铁“……”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你是留学生，可能表达自己的方式和他们这里的学生有所不同，也可能是你确实还没有能完全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
“……咳。”他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语重心长道“弥弥，老师明白，从种花家来到一个这样全新的环境，无论是从语言还是课程来说，都是需要时间适应的，所以弥弥会感到疲惫是很正常的，但是，课堂时间非常宝贵，如果用来睡觉的话，可能会错过很多重要的知识哦。”
他观察着你的反应，继续道“或者……能不能告诉老师，弥弥晚上大概几点休息呢？是不是因为还在适应期，或者……有什么其他事情，影响了晚上的睡眠质量？”
但他看到你又接着沉默了几秒。
你又接着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地道“晚上……有时候会睡不着。”
武田一铁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如果需要的话，老师可以……”
“然后白天，有时候会睡过头。”
你又接着道。
武田一铁“……”
所……所以是……晚上失眠？然后白天补觉？恶性循环？这……这倒是能说得通……但……但为什么听起来，就……就是这……这么理直气壮呢？
他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无力感。
这场谈话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想，他原本设想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关怀学生，可以让他们感到可靠的教育者，耐心地引导着一个可能遇到困难的孩子走出困境。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捧住手心中的水，用力了怕它们从自己的指缝之间溜走，不用力的话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更直接一点道“弥弥，老师是担心你，铃木老师也是因为关心你，才会注意到你的状态的。我们都知道，你一个人来这里留学非常不容易。”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恳切道“如果……如果有什么困难，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甚至只是心情不太好，都可以告诉老师的，老师或许不能完全解决，但至少可以听听，可以试着帮你想想办法，或者……只是陪你聊聊天也好。”
“乌野高中或许不是最好的学校，但这里的老师们，都希望看到学生们能好好地成长。”他轻声说着，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道“所以，放心不用觉得会麻烦到我们，帮助学生，本来就是我们老师的职责啊。”
……
你看着武田一铁。
其实你觉得你的回答已经足够表明，关于你上课睡觉这个事实和别人无关，甚至和任何事情无关，不管接下来对方对你说什么，不管是训斥还是批评，你都能接受。
但他没有，他看向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有着纯粹的担忧和鼓励，他的身体也因为专心和你对话而微微前倾。
你觉得。
只是简单地用困了的理由，是无法结束这场，和这位过于负责任的老师的对话了，他不是想要训斥你，而是他是真的在试图理解你，并且相当迫切地想要给你提供帮助。
“……其实。”于是你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放缓了一些，你斟酌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还在适应这里的节奏。”
你选择了这个相对平稳无害的说辞，你当然不可能真的对他表示，其实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太过于沉浸在玩乐之中无法自拔，也不可能真的昧着你的良心，向他表示其实你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才导致白天的困倦。
你可以嘴上半真半假地开玩笑给自己立这个夸张的人设，这么和大家说说，但真的要和老师表示的话……
你想象了一下。
……然后遗憾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武田一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立刻就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理解地表示道“是的！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完全不用觉得有压力！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的！”
他的反应甚至比你自己还要肯定这个理由。
于是你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接着道“嗯……所以有时候晚上……会想一些事情，睡得晚了一点。”
“然后白天有些课……”你顿了顿，避开了直接说课程对你来说相当无聊的说法道“可能……因为语言的关系，所以……听起来有点吃力，就比较容易……走神。”
你尽量委婉地表明道。
武田一铁听得非常认真，他不断地点着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乎是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就接上了话，语气里面充满了安慰道。
“原来是这样！老师完全明白了！语言这边确实是一大挑战，特别是数学，物理这类专业词汇多的课程，听不懂觉得吃力太正常了！”
他立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都因为你的回答而顿时放松了不少。
“这件事是老师考虑不周了。”他甚至开始很认真地自我检讨道“应该早点注意到弥弥你在学习上可能遇到的困难。”
“哈？！不适应？”铃木老师显然不肯相信，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看起来就心情很糟糕的样子道“不适应还来这里读书？”
他大声地反驳道。
“既然这么不适应，还来这里干什么？”
“嗯……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武田一铁讪讪地笑了一下道。
“……我不管了！”闻言，铃木老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实在努力地从你平时那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波澜不惊的脸上和终日平淡无波的状态里，用属于老师的敏锐察觉出其中的异样。
但半晌之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一定要找她谈谈！”
他怒气冲冲地宣布道。
“铃……铃木老师，你要去找弥弥谈话吗？”武田一铁想起了你总是安静的样子，有些担忧。
“你不相信我？！”
铃木老师立马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似乎因为他刚才过于怀疑的口吻让他有些震怒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当！当然不是！”武田一铁连忙摆了摆手“只……只是我觉得……弥……弥弥她才刚来这里没多久，所以有些不适应的话……也……也是挺正常的吧……”
他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试图为你辩解道。
“正常？”铃木老师闻言瞬间冷笑一声，立马将矛头转而指向武田一铁道“那你去！”
他大声道。
“你这么为她着想的话，那就你去好了。”他立马就敲定了主意。
……
武田一铁有些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觉得当时自己就不应该真的应下铃木老师明显是在发脾气的要求。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因为你初到异国他乡，语言学习压力太大，晚上熬夜学习导致的白天精神不济；又也许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不习惯的困难，影响了休息；甚至是因为孤身一人，偶尔感到孤独想家，情绪低落影响了状态。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已经准备好来帮助你。
但他却唯独却没有料到的是，你会是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回应他，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甚至直接到近乎莽撞。
“……”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毕竟你的态度那么坦荡，带着一种直白到不加修饰的真诚，让他觉得如果严厉起来的话，反而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表示理解？可……可这毕竟是在课堂上睡觉！作为老师，他总不能也跟着说“困了就睡觉是很正常的”吧？
武田一铁瞬间感到了一阵棘手的无措，他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呃……困……困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的话，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道“……弥……弥弥，你的意思是……因为晚上休息得不好，所以白天才会在课堂上感到疲倦的……”
“……是吗？”
他努力地想要将你的话向一个他认为更符合常理的方向解释， 试图从这个突兀的回答里找到你真正需要他帮忙解决的问题。
然而，你再次让他意外了。
你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还是一如既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刚刚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怎么样的波澜，你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然后用那种依然平稳的语调回答道“休息得……其实还好。”
“……但上课的时候，就是很容易困。”
你甚至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进一步向他阐明这个相当客观的事实道。
武田一铁“……”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你是留学生，可能表达自己的方式和他们这里的学生有所不同，也可能是你确实还没有能完全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
“……咳。”他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语重心长道“弥弥，老师明白，从种花家来到一个这样全新的环境，无论是从语言还是课程来说，都是需要时间适应的，所以弥弥会感到疲惫是很正常的，但是，课堂时间非常宝贵，如果用来睡觉的话，可能会错过很多重要的知识哦。”
他观察着你的反应，继续道“或者……能不能告诉老师，弥弥晚上大概几点休息呢？是不是因为还在适应期，或者……有什么其他事情，影响了晚上的睡眠质量？”
但他看到你又接着沉默了几秒。
你又接着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地道“晚上……有时候会睡不着。”
武田一铁眼睛一亮，急忙问道“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如果需要的话，老师可以……”
“然后白天，有时候会睡过头。”
你又接着道。
武田一铁“……”
所……所以是……晚上失眠？然后白天补觉？恶性循环？这……这倒是能说得通……但……但为什么听起来，就……就是这……这么理直气壮呢？
他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无力感。
这场谈话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想，他原本设想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关怀学生，可以让他们感到可靠的教育者，耐心地引导着一个可能遇到困难的孩子走出困境。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捧住手心中的水，用力了怕它们从自己的指缝之间溜走，不用力的话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更直接一点道“弥弥，老师是担心你，铃木老师也是因为关心你，才会注意到你的状态的。我们都知道，你一个人来这里留学非常不容易。”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恳切道“如果……如果有什么困难，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甚至只是心情不太好，都可以告诉老师的，老师或许不能完全解决，但至少可以听听，可以试着帮你想想办法，或者……只是陪你聊聊天也好。”
“乌野高中或许不是最好的学校，但这里的老师们，都希望看到学生们能好好地成长。”他轻声说着，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道“所以，放心不用觉得会麻烦到我们，帮助学生，本来就是我们老师的职责啊。”
……
你看着武田一铁。
其实你觉得你的回答已经足够表明，关于你上课睡觉这个事实和别人无关，甚至和任何事情无关，不管接下来对方对你说什么，不管是训斥还是批评，你都能接受。
但他没有，他看向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有着纯粹的担忧和鼓励，他的身体也因为专心和你对话而微微前倾。
你觉得。
只是简单地用困了的理由，是无法结束这场，和这位过于负责任的老师的对话了，他不是想要训斥你，而是他是真的在试图理解你，并且相当迫切地想要给你提供帮助。
“……其实。”于是你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放缓了一些，你斟酌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还在适应这里的节奏。”
你选择了这个相对平稳无害的说辞，你当然不可能真的对他表示，其实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太过于沉浸在玩乐之中无法自拔，也不可能真的昧着你的良心，向他表示其实你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才导致白天的困倦。
你可以嘴上半真半假地开玩笑给自己立这个夸张的人设，这么和大家说说，但真的要和老师表示的话……
你想象了一下。
……然后遗憾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武田一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立刻就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理解地表示道“是的！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完全不用觉得有压力！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的！”
他的反应甚至比你自己还要肯定这个理由。
于是你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接着道“嗯……所以有时候晚上……会想一些事情，睡得晚了一点。”
“然后白天有些课……”你顿了顿，避开了直接说课程对你来说相当无聊的说法道“可能……因为语言的关系，所以……听起来有点吃力，就比较容易……走神。”
你尽量委婉地表明道。
武田一铁听得非常认真，他不断地点着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乎是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就接上了话，语气里面充满了安慰道。
“原来是这样！老师完全明白了！语言这边确实是一大挑战，特别是数学，物理这类专业词汇多的课程，听不懂觉得吃力太正常了！”
他立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都因为你的回答而顿时放松了不少。
“这件事是老师考虑不周了。”他甚至开始很认真地自我检讨道“应该早点注意到弥弥你在学习上可能遇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