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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她只能更紧地抱着女儿,一遍遍重复:“别哭了……心澜,别哭了……”
    那晚的最后一次深谈,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但某种纯粹对抗的东西,似乎在沈心澜的泪水与真情告白中,悄然溶解了一部分。
    返程这天,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却又始终憋着一口气。
    丁一早早收拾好了两个人的行李,开车来到了沈心澜父母家楼下。
    她没有上楼,只是安静地等在车里,给沈心澜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不急。”
    沈心澜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东西已经收拾好放在门口。
    她走出房间,对坐在客厅里的父母说:“爸,妈,丁一在楼下等我了。我们准备去机场了。”
    沈国康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闻言头也没抬,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沈心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爸,要不让丁一上来坐坐?打个招呼再走?”
    沈国康合上报纸,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沉着脸,径直走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心澜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眼神黯淡下去。
    她跟着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最终又无力地放下。
    隔着门板,她轻声说:“爸,我走了。您和妈妈保重身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于婉华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心澜,时间不早了,别误了航班。妈送你下楼。”
    这已经是母亲在父亲如此强硬的态度下,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温柔和让步了。
    走出单元门,秋日的凉风扑面而来。
    丁一看到她们,立刻从车里下来,快步迎了过来。
    她先看了一眼沈心澜微红的眼眶,心头一紧,然后转向于婉华,礼貌地微微躬身:“阿姨。”
    于婉华看着眼前这个高挑清秀的女孩,她的打扮简单干净,气质并不像丈夫说的那样“浮躁”或“不靠谱”。这一刻,抛开那些固有的偏见和担忧,于婉华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外表得体、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她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办法像丈夫那样完全无视。她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将手里的小包递给丁一,“路上……注意安全。”
    简单的几个字,对于此刻的沈心澜和丁一来说,已经算是一丝难得的、带着暖意的裂隙。
    “谢谢阿姨。”丁一接过包,声音诚恳。
    “妈,那我们走了,您快上去吧。”沈心澜抱了抱母亲,在于婉华耳边轻声说。
    于婉华拍了拍女儿的背:“到了来个电话。”
    “嗯。”
    于婉华目送沈心澜和丁一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沈心澜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直到再也看不见熟悉的小区轮廓,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我爸……态度还是强硬得很。”
    丁一开着车,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握了握沈心澜放在腿上的手。
    “我们慢慢来。”
    沈心澜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是啊,至少,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悬着的利剑落下了,虽然带来了伤口和疼痛,但也意味着不必再日夜悬心,不必再粉饰太平。
    这算是……前进了一小步吧。尽管这一步,走得如此艰难。
    回到上海,已是傍晚。
    家里一切如常。
    哆来咪听到开门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喵呜”着蹭她们的脚踝,似乎也在表达思念。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沈心澜煮了两碗清淡的面,煎了蛋,烫了几棵小青菜。
    饭后,丁一主动收拾碗筷:“澜姐你歇着,我来洗。”
    沈心澜也没争,点点头,走到客厅窗边站着,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出神。
    丁一刚把碗碟放进水池,手机就响了,是公司那边关于新专辑进度的电话。
    等她接完电话回来,发现沈心澜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厨房。
    她站在水池前,正在洗两人喝水的玻璃杯。
    松松的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昏黄的厨房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水流哗哗地冲着杯子,她只是怔怔地看着。
    许久,丁一看见她抬起手,在眼角擦拭了一下。
    沈心澜在哭。
    丁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了沈心澜的腰。
    她把脸贴在沈心澜单薄的脊背上,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又慢慢放松。
    “澜姐,”丁一的声音放得又软又柔,“是我没有洗碗,让你难过了吗?那以后家里的碗都归我洗,好不好?”
    沈心澜没有回头,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唇角似乎极其勉强地向上弯了弯,却终究没有形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丁一更心疼了。
    她手上微微用力,将沈心澜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沈心澜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她的眼眶微红,鼻尖也红红的,虽然脸上已经没有新的泪痕,但那种努力压抑着情绪的痕迹,一目了然。
    “澜姐……”丁一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沈心澜微湿的眼角,“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
    沈心澜依旧低着头,不肯看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着什么。
    丁一也不催,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她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的细微滴水声,啪嗒,啪嗒。
    终于,沈心澜开口,“昨天夜里,我起来倒水,听见我爸和我妈说,他和妈妈行医半生,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的女儿……会是这样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几乎被汹涌而上的情绪淹没。
    话语背后,父亲那份深重的失望,将她的性取向视为一种“瑕疵”。
    这种来自至亲,近乎否定她存在价值的痛苦,远比单纯的反对更让她难以承受。
    话音落下,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浸湿了丁一肩头的衣料,沈心澜的身体在她怀里轻颤起来。
    丁一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收紧手臂,将沈心澜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不是的……不是的,澜姐……”丁一偏过头,嘴唇贴在沈心澜的鬓角,一遍遍的低语:
    “你很好……你特别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叔叔他……他只是……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
    丁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沈心澜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泪水是温热的,却烫得她指尖发疼。
    然后,她低下头,将吻珍重无比的依次落在沈心澜哭红的眼皮,湿漉的脸颊,最后,带着无限怜惜的印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第九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丁一:我瞅瞅谁爱看我家澜姐哭来着,心疼死我了
    第九十九章渐融
    沈心澜一走,家里骤然空了下来。
    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所适从的空茫。
    于婉华坐在女儿刚刚还坐过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绒面。
    茶几上放着沈心澜用过的水杯,杯壁上印着浅浅的口红印,是她早上涂的那支豆沙色。
    女儿刚才在车上克制着泪意的样子,临别时那个勉强的微笑,还有昨夜在自己肩头压抑的抽泣——这些画面在于婉华脑海里反复闪回,挥之不去。
    沈心澜从小到大都不是个爱哭的孩子。
    于婉华记忆里,上一次……大概还是她很小的时候,摔破了膝盖,自己下班回来,她委屈地扑进自己怀里大哭,一边给自己看伤口,一边讲在学校都没有哭。
    成年以后,于婉华还没见过女儿在自己面前这样失控地流泪。
    可昨晚女儿却在自己身边哭得那样伤心。
    于婉华的心很不是滋味。她开始反复回想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女儿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电话,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被自己用各种借口回避了过去。
    当时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不愿面对那令人恐慌的可能性,却从未细想过,女儿在电话那头,是怎样的失望,她明明那么想跟自己分享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却被自己一次次推开。
    自己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太过分了?只顾着自己的震惊、不安,却完全忽略了女儿的感受和挣扎?
    晚上,沈国康照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于婉华给他端了杯热茶,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老沈……”
    “嗯?”沈国康眼睛盯着电视,心不在焉地应着。
    “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固执了?”于婉华斟酌着词句,“孩子今天走的时候,那么伤心……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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