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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贺波一听这话有理,不仅如此,明代还发生过属地官员将疫情上报上去后,上面却认为他们“稍涉疑误”,意思是上报疫情迟缓了,用现在的话理解就是你不管报不报,上面都能找到理由给你扣上一顶报灾不实的罪名。
    在这样的机制下,贺波为了官位稳妥,听信了刘劭的建议,没有及时上报疫情,结果到最后疫病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贺波没有能力控制了,这才上报了福州布政使。
    当时贺波去责问刘劭,刘劭却推脱他也是为了大人好,贺波一时语结,只能着手开始积极应对疫病。
    到后来朝廷派下的治疗疫病的医官前来,疫病有了明显回转,又是贺波建议水源地实乃重中之重,需要派重兵把守,贺波思前想后他说的没错,让泉州府仅剩没多少的府兵去看守城中几处水源地。
    可没想到隔夜就有倭寇潜了进来,把那些看守水源的府兵杀得是一个都不剩,还毁了许多防疫物资,这一下子泉州更乱了。
    即便是贺波再傻他这时也想明白了,这刘劭有问题,可是他又没有直接证据,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下去。
    之后在贺波的精心布置下,泉州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控制,只可惜朝廷来的许多医官还是染病死了。
    等贺波说完,官俊祥知道了大概,他并没有急着去拿刘劭,他要去证实一下贺波说的话。
    还有一点贺波没说,现如今只是因为疫情肆虐,朝廷暂时还没有另派官员前来替换他,等着疫情一结束他绝对逃脱不了被罢官乃至下狱。
    他不能让刘劭的坐收渔翁之利,明明是他导致水源地尽毁,他还反过来遣散家仆,说要和泉州城共进退。
    贺波心想他自己必须在朝廷派人来之前再做点什么,于是他散尽家产,用那些金银细软换来大量药物、粮食等必需品。
    随后官俊祥来到医官住处,原先张元正也是住在这里的。
    找到一个名叫马三的仆役,亮出他的腰牌,那仆役立马跪倒在地,“小的泉州府暗桩小旗参见大人。”
    两人在后院一处小屋里交谈了许久,这马三又把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官俊祥,两相一对比,竟真如贺波所说。
    “既然这刘劭有私通倭寇之嫌,为何不把他拿下?”官俊祥问,泉州府好歹有个百户坐镇,不至于毫无战力。
    “禀大人,我家百户在水源事件后就去拿过那刘劭,奈何他家护卫不少,个个都身怀绝技,百户大人无功而返,后也染病去了......”马三说着就红了眼眶。
    官俊祥本打算之后再去找这百户商议要事,这一下也要落空了。
    “你可知泉州城内百户以下还有多少人?”
    “回大人,下官不知,下官就是个小旗,直接听命于百户大人,就连下官手下也只剩三名校尉了。”马三的声音愈发沉痛起来。
    官俊祥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这次来奉了上头的命令要拿这泉州生乱之人,你既然说刘劭家护卫身怀绝技,恐怕我带的这二十余人不够啊。”
    马三恍然大悟,毫无半分忧愁,安慰道,“大人不必烦扰,刘劭家原先的那些护卫怕是已经都跑了,只剩下他和几个下人了。”
    “怎么说?”官俊祥面露喜色,问道。
    “回大人,还是在水源事件第二天,刘劭明面上遣散了家中的护卫,其实里边加藏着他的妻儿老小。从那以后给刘家的生活用度都少了许多......”
    “等等,你是说刘劭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送出了城?那贺波他有没有行此举?”官俊祥想到了一个可以直接上门逮捕刘劭的办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确实如此,下官一名校尉刚好是城门守卫,他曾见过刘劭的儿子,那群人中又夹杂着不少老如妇孺,一看就是刘劭的妻儿老小。贺波并无行此举。”
    “好,真是太好了!”
    若是在京师,官俊祥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正四品以下官员一旦发现有可疑,锦衣卫均能先拿人后上奏,可是这是地方,还是如此特殊时期的泉州府。
    再加上临行之前朱瑞璇特意给他交代过,若是要拿人一定要表现的很正常,的确是那人有错在先。
    官俊祥担心贸然之下,又毫无凭证拿了刘劭这个地方官,会激起毫不知情的百姓民变。
    现在正好有个突破口摆在眼前,官俊祥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官俊祥带着那些草药在城中支起了五个派药点。
    每个派药点都围着几个人,在议论着同知刘劭的家事,很快整个泉州府都传遍了,说刘劭表面上说要和泉州同进退,实则私下早就把妻儿老小偷偷送出了城。
    贺波听到此事时,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心里不停的念叨,真是天助我也之类的话。
    而刘劭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也不想与妻儿老小分别,可那护卫说了这是王爷的意思,刘劭知道这是要拿他们当人质。
    他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鲶鱼,任由人宰割了,若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怕是一家老小都要丧命。
    若是将此事上报朝廷,怕是也逃脱不了满门抄斩的结果。
    这一天来的如此快,转天锦衣卫就找上了自己。
    刘劭当然知道他们因何而来,出乎意料的顺利,刘劭没有丝毫反抗,官俊祥就把人绑了起来押入囚车。
    当天就押着刘劭从泉州赶往福州。
    还有那形制一样的小盒子,里边正是张元正等人的骨灰,朱瑞璇说过,这件事比拿人还重要,官俊祥当然要多花心思。
    很快一行人就看到了戚继光派来的那千人士兵。
    可在大樟溪南侧倭寇老巢并没有任何动静。
    官俊祥指挥着所有人下船,那千总看见是自己人,立马指挥手下,沿河摆起防御阵型,若要劫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南侧倭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所有人都顺利的进入福州府城,那边像是毫不知情一样。
    朱瑞璇站在城墙上看着众人从容不迫的骑马进来,心里泛起嘀咕,居然安然无恙,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正要下城楼,准备去千户府衙,就看见慕容梓从远处骑马而来。
    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安慰这人吧。
    走上前去,朱瑞璇叫住了慕容梓。
    “希纯,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正色说道。
    慕容梓没有丝毫察觉,下马走过来道,“什么事?难不成和他们有关?”指着走进来的人群。
    正说着,以官俊祥为首身上都背着小盒子,这小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马上联想起方才朱瑞璇的演饰,脑中的第六感一闪而过,急声问道,“难不成他们去了泉州?”
    朱瑞璇默声点了点头。
    官俊祥在见到两人后勒住马儿,翻身下了马,将后背的小盒子捧在手中,朝他们二人走来,跪倒在地,
    “朱大人、慕容大人,下官幸不辱使命,特来复命!”
    慕容梓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颤抖着双手准备上前去接盒子,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朝朱瑞璇问,“德敏,这真是张先生?”
    “是他!”朱瑞璇这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接过骨灰盒,慕容梓这时看的清清楚楚,上面印着‘张元正’三个字。
    正要放声大哭,她突然想起来刚刚戚继光对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元敬兄也知道,她身份特殊,的确不能在此为张先生哭丧,她父亲的灵位尚在这里,若是当街给一位医者哭,传出去会有损张家的名声,若是让京师的那些人知道了,会过度猜疑她和张文莹的关系。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古人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医生这个职业放在后世是让人敬畏的,可是现在它是被官吏瞧不起的职业。
    朱瑞璇看见慕容梓稳住了自己,不忍他如此,悄声道,“先把张先生送回去,我已替他备好了灵堂!”
    慕容梓心下感激,却是无力再言语。
    杨俊伸手准备去抱他怀里的盒子时,被慕容梓拦下了,只在上马的时候短暂交给他,上了马后复又抱在怀里。
    回到府内,果真如朱瑞璇所说,一个偏厅布置好了灵堂,只差灵位和骨灰盒。
    慕容梓开始操办这一切。
    朱瑞璇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插手,让他忙起来,还会好过一些,没敢去打扰正在刻字的人,给杨俊说了声转身就出去了。
    千户府内就有一处地牢,福建本就潮湿,这地牢更是潮的害怕,墙面、地面随处可见水渍。
    “怎么样?招了没有?”
    朱瑞璇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北司上下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这次事情重大,又和慕容梓扯上了关系,她怎么会不来。
    官俊祥看见她来了,急忙拱手回道,“回大人,还没有,不过没有能撑过锦衣卫的审讯,这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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