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 [三国] 论如何把所有阵营都混个遍

第41章

    董卓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这个自小在他脑海中高高在上的人从闭眼妥协的那一刻就让他失去了兴趣,此时他玩味地看向原本心思浮动此刻安静如鸡的一干大臣,扭头问道:荀侍中认为如何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集中在荀昭身上,让他不由得悄悄咽了咽口水,董卓现在行事喜怒无常,一个不小心八成真的会掉脑袋。
    他看了一眼脊背挺直的荀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但是今天这事荀爽要是不出来说这么一回怕才是真的要心中郁结。
    荀昭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安抚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回道:袁太傅之事个中是非曲直昭并不知晓,不敢妄作议论,父亲只是心忧杀朝廷栋梁必会使朝纲震荡,人心难安,太师慧眼,定有正确决断,小子不敢妄言。
    荀爽的肩膀在这一刻低落下来,整个殿堂之中,好像只剩了他这么一个人,在苦苦奢求着什么,他忍不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荀昭制止的眼神。
    孤自不是滥杀之人,董卓终于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如此,请观刑。
    他壮硕的身躯走上来,刘协迟疑了一下,还是顺着董卓的手和他一起走在最前方,荀昭跟在他右侧,刘协看不甚清晰,只能看到他飘飞的绶带佩章。
    皇帝走在最前,董卓却大喇喇地与他并肩,这种事情刘协早已经习惯,除了感慨一句违背纲常也不能多做什么,不如不想,他现在满身心都在刚刚那件事身上,袁隗和董卓那点事他能猜得到,但是荀爽和荀昭这对父子倒是让他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路上的百姓看着浩浩汤汤的出行人员,领头的人还头戴冕旒,这莫非是皇帝百姓们连忙于路侧纷纷跪拜。
    观刑地点并不远,袁隗早已经被拉下去剥下官服,同汝南袁氏其他人一起像牛羊一样被驱赶这,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哪些家族子弟肯定拿一种不甘愤恨的眼神看着他,袁隗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甘又怎样愤恨又怎样享受了汝南袁氏带来的荣光就得为家族做出贡献,他细细地在心底盘算着,如此一来,两个侄子永无后顾之忧,董卓的西凉铁骑再强大,天下十二州的人马黏合起来总能打败他的。
    袁隗的脑海中拂过朝堂那些官员的一张张脸,神情漠然,最后定格在荀爽硬着头皮妄想为他开脱的那一幕。袁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眼底染上一丝暖意,若是能时光倒流回到过去,他定要与荀爽把酒交盏,不过他有个拎得清的好儿子,袁隗拂了拂衣袖想道,想来也应当性命无虞。
    旁边的兵士打了一下他拂衣袖的手,稀奇道:你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了,现在是要上断头台,你为什么忙着整理那衣袖子呢
    袁隗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兵士心中莫名发寒,袁隗又抹了抹如霜鬓发,确认衣冠整洁后轻轻翘起嘴角:死亦何惧衣冠不可不整。
    这些士族人真奇怪,兵士挠挠头,但是心中却莫名其妙对这个穷途末路的老人生出一丝敬畏来。
    几十个脑袋被按在断头台上,旁边人熙熙攘攘的,荀昭第一次看到雒阳的街道上出现这样多的人,他们窃窃私语,目光从被按压的十几个人身上又转移到这边。
    董卓并不高兴,他垂眉问道:怎么就这些人
    负责将人绑过来的将军忍不住心里发抖,叫苦道:袁太傅家中只有这些人,其余人都不知所踪,可能
    董卓眼睛一眯:可能什么
    那将军舔舔嘴唇:可能很久之前就不在此地了。
    行刑吧。董卓细细环顾,袁基发现除了袁绍、袁术,几个袁家重要子侄都在,也算齐整,不过走了几个妇孺和一些不重要的人,他也懒得追究。
    荀昭正在不放心地望着荀爽,自己的父亲自己知道,荀爽心中是有些纯粹和坚持的,一心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袁隗自己都差不多承认了谋反的事实,这又怎么能够翻盘呢
    行刑的号令已经发出,荀昭扭过头不忍心看,前方的小皇帝摇摇晃晃地,突然细细地颤抖了一下,往后仰倒,得亏荀昭就在他后面,没能让皇帝摔倒地上去,那可就是笑掉大牙了。
    不过刘协那黑心小白莲竟然这么害怕这不科学啊,然后耳边就传来细小的一声:看。
    荀昭无意识地看过去,鲜血浸染台阶而后汩汩流下,断掉的头颅骨碌碌地跌落,软趴趴的身躯躺倒在一旁,任生前多么高高在上,此刻似乎真的成为了一滩毫无意义的烂肉,在这样露天的街头受万人践踏,慢慢的腐烂发臭。
    荀昭不是没见过当街杀人,但是没有一次杀人能给他的感觉这么震撼,他没上过战场,但是他想再没有这样的一次让他感觉毛骨悚然了,因为那些躺倒的身躯上穿着的都是细锦制成的衣衫,断口处白腻的肌肤养尊处优,与在场观刑的人是那么如出一辙。
    荀昭不忍再看,匆匆低头,小皇帝那双黑墨一样的眼睛透过清透的珠玉彰显着存在感,甚至沉静并无多大波浪,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荀昭面无表情地将皇帝扶正,小皇帝抖动的肩颈再也不能引起他的怜惜或者关注,这皇帝已经变态到这样了吗,荀昭努力把脑海中那些血腥画面驱逐出去,他敢打包票,皇帝绝对是故意的!
    第39章
    汝南袁氏一朝覆灭, 这事可以说引起了轩然大波,荀昭撑着头仰望着深深的宫墙,外面人怎么议论的他不知道, 不过再怎么波动也波动不过上朝那天了。
    荀侍中倒是心情不错。
    荀昭心内一哂,回首恭敬道:陛下。
    小皇帝今年也不过十岁而已,皮肤雪白,脸颊上甚至能够看到淡青的血管,夜晚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脸颊, 竟透出玉一样的光辉来。
    刘协沉默良久, 不情不愿道:那个赌约,朕输了。
    荀昭仔细回想了回想,笑道:那陛下可要答应放臣出宫啊。
    刘协就不愿意看见眼前这个人高兴,恶劣道:今天的盛景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荀昭果然不笑了, 那样血腥的场面,死的也算是自小对他疼爱有加的忠厚长者,怎能不让他心中悲痛
    他转过头,不去看小皇帝得意的面容:陛下似乎很高兴按理来说皇帝这时候不应该悲伤吗,汝南袁氏可是坚坚实实的保皇派。
    刘协咂摸了几下,嗤笑道:你在嘲讽朕
    微臣不敢。小皇帝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你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心里不知道怎么骂朕是个白眼狼呢。刘协眯起眼睛, 无所谓道:董卓贼子, 汝南袁氏也未必忠心。
    荀昭豁然转过头, 看着小皇帝沉静的面颊,这个小小少年单薄的身板倔强地挺立着, 荀昭想了想,像一株带刺的娇艳的花朵,不容许其他人探查和靠近。
    何以见得
    小皇帝却突然扭过头:今天赴死的那些人都是蠢材, 袁隗枉为三公,自以为为汝南袁氏铺好了路,殊不知这才是最大的蠢材。
    他面容尖锐,是一种咄咄逼人的艳丽,最后唇角一勾:袁绍集十八路诸侯之力,若是真的想要讨董,何至于之前如此节节败退他也算心思缜密,若是真的有清君侧的念头,又如何不会提前部署造成今天被灭族的局面
    一句句话让荀昭喉口好像卡住了什么,一个个谜团在脑海中重合而又串联,只是最重要的那根主线却永远模糊着,他想要去探寻却一无所获。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满是迷惑,刘协满意地笑了笑,一挥手道:想明白这些问题再来指摘朕吧。
    遥远的月亮今晚依旧明亮,刘协仰躺在榻上,发丝披散,已然是深夜但是他却毫无睡意,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的,刘协却已经习惯了,脑子里盘桓着的都是那些恶心的官员,刘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寂静的夜晚,仿佛也是那样一个寂静的夜晚,董卓身披一身寒霜,勤恳地说他是太后董氏的亲戚,说得那一堆刘协其实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董卓垂下头表忠心的时候,他更多时间使用一种好奇、讽刺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然后他装作颤颤巍巍道:皇兄正需要将军这样的贤才辅佐啊!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自己那懦弱的皇兄只会说什么听什么,还有那个空有一张脸蛋脑内空空的何太后,刘协漫无目的地想着。
    直到董卓试探性地说出那句:臣认为殿下资质聪慧,堪当大任。刘协四处溜达的眼神陡然回转,心中一动,怎么和这个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将军拉扯的他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夜风拂过滚烫的心脏带来些微清凉,当皇帝比当王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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