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 [三国] 论如何把所有阵营都混个遍

第98章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孙权跪在孙策床榻前有些恍惚,孙策躺在榻上,面色雪白如油脂,只一双眼睛清澈有神,一屋子的男子女子跪了一地,孙权忽然感觉手稍稍动了一下,孙策唇角翕动。
    兄长有甚要说?孙权连忙附耳侧听,孙策双眼蒙蒙含泪,低声道:权儿,我感觉天年已至,你把人都叫过来吧。
    孙权听了这话吓了一跳,看见哥哥明亮的双眼,大颗大颗的泪水涌现出来道:人都已经在了。
    孙策勉力转头看了一圈,见众人低眉顺目,脑中恍惚闪过一瞬什么却来不及抓住,他定了定神道:公瑾呢?荀昭呢?
    孙权边哭边道:周瑜去九江了,荀昭刚醒过来。
    孙策皱眉道:干什么做这种小儿女姿态!这一声如同洪钟,吓得孙权连忙擦干净眼睛上的眼泪,挺直脊背跪好,孙策道:这才像样子,不能被别人看了笑话。
    你去,去让荀昭来,我有话要说。孙策看着孙权远去的背影,眯眼看向一直站在床头的张昭道:子布观权儿如何?
    张昭心中一紧,字斟句酌道:小郎君重情重义,与人为善,当能保我江东。
    这样也好,孙策喃喃道,下一刻拉紧了张昭的手道:子布,你我之间的情分自不必说,只是只是周瑜和荀昭
    张昭低眉顺目道:但凭主公安排,昭无所不从。
    荀昭还没从上一次的冲击中走出来就要去迎接下一场冲击,心绪纷乱,荀昭走在孙权后面,越过了一堆跪着的人,看到踏上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孙策,看到他清润的眼睛,荀昭双手微微颤抖道:是因为我
    孙策摇摇头,轻轻道:天命如此。
    他神色飘忽,恍然间想起了刚刚遇到荀昭的那一天,两个小小的少年被送来这里,单薄的身体,明亮的双眼,孙策忍不住笑了笑,握紧了孙权的手,神色恳切道:交给你们了。
    荀昭心神巨震:我?身后的张昭默然不语,只微微颔首。
    你一定要答应我。孙策越过孙权,握住了荀昭的手,只感觉像捂不化的冰,他又一次重复道:你一定要答应我。
    荀昭看着他几近哀求的眼睛,泪水忍不住模糊了双眼,只是重重一点头。
    孙策心头舒展开来,张昭适时把床头的印绶递过去,孙策轻声道:那天给你说过的,你都记住了么?
    孙权心中哀痛,连忙点头道:记得呢。手上仿佛有千斤重,又好像如烙铁一般滚烫。
    孙策只觉得浑身轻松,心脏不像被刺了一剑那样难受,自从一剑砍了那个妖道之后,这里就舒服了,他看着绯红的帐顶,眼前场景一瞬瞬变换,停留在记忆中两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身上,他忍不住轻声叫道:公瑾!眼中清泪簌簌落下,他睁开眼睛,唤道:荀昭。
    荀昭就在他床前,看他目光黯淡,瞳孔涣散,知道这怕是最后一句,连忙贴过去听。
    孙策笑道:我知道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但是我不告诉你。
    荀昭握住了他冰凉的手,神思大乱,恍惚之间耳畔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他只感觉一股冷气顺着胳膊,传到了他的身体里。
    人死如灯灭,之前种种,都只能鲜活在记忆之中了。
    等到周瑜回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孙策最后一面了,斜阳挂满了半边的天空,周瑜带着一身疏离的寒气与冷气回来,站在孙策的墓碑前面,荀昭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明明不发一言,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浓郁到要让人窒息的悲伤。
    周瑜打赢了那场战斗,江东五郡变成了江东六郡,但是荀昭现在却感觉他的灵魂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我要回去了。荀昭直直道,一双眼睛看不清悲喜,只有平铺直叙。
    你是怎么答应伯符的?周瑜刚刚在墓碑面前不说话,现在却反应那么大。
    荀昭闭了闭眼睛道:对不起,我不想答应,但是我不想让他失望。
    周瑜冷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他是为你死的!
    如同心上插了一刀,荀昭道:我知道,是我害死他的。
    周瑜沉默了一瞬,缓声道:你不要这样想。
    荀昭一直盯着地下草皮中的一只小虫子,看它左冲右撞,换了无数个方向其实还是在原地打转,他捂住眼睛道:我受不了,我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他终于抬头看周瑜,周瑜生了一双含情眼,现在里面却充满了悲痛、沉重与绝望,荀昭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他,在心中说了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闭上眼说出来的却是:让我走吧。
    你不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走在害死他或者说你们的路上了。
    第84章
    江南柔柔的风仿佛带着小钩子, 要离开的时候,荀昭才恍然惊觉身边是如此单薄。
    郎君这是要去哪里?驾车的人问。
    荀昭想了一会儿才道:去颍川吧。
    辘辘车声已经远去,周瑜看着车的影子渐渐消失, 侍从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道:将军,黄祖那边周瑜面容漠然道: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他转过身,清风吹拂过发丝,更显得风姿楚楚。
    北方和南方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风味,一碟煎鱼, 几张白饼, 一碗豆粥,被江东的各种各样的汤投喂了两年多的荀昭一时之间还没那么适应。
    一口鱼下肚,荀昭皱了皱眉头,这东西可真是舍得放盐, 咸的不行,拿一口茶压了压才没有这么难受,一旁的伙计见了笑起来道:郎君不是本地人吧?是不是从扬州或者荆州来的?
    荀昭笑道:那你可猜错了,我祖籍颍川。
    伙计瞪眼道:那你怎么一副受不太了的样子?
    可能是在扬州那边待了两年吧。
    这就是了,咱们这边口味重,适应适应就行了。
    荀昭打量了一番这铺子道:这铺子刚开张没多久吧,那柱子看着还是新的。
    开了得有一年了, 伙计想了想道:反正只要不打仗, 这生意就好做了。
    荀昭越吃那煎鱼越觉得这东西的咸度好像自己能适应了, 配上白饼倒也是有滋有味,听了刚刚伙计那话想了想道:这边确实没怎么再打, 听说徐州那边好像有点苗头。
    那可不是,咱们这可是在天子脚下,他们到处追来打去总不能也来这里撒野。伙计得意道:郎君这消息可是滞后了, 听说曹将军已经占了那徐州了,还掳回来一个神勇无比的大将。
    等等,这个进度是不是快了点?这离着曹操成为刘协的代言人也就两年吧?
    荀昭摇摇头,想到北方这片地界上还有一个叫袁绍的,他忍不住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股杀气,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切成八半,要不是他非要横插那一脚,以袁术和严白虎那两个笨蛋的实力,江东如今也不会是这番景象。
    大街上倒是挺热闹的,除了卖各种各样东西的,连表演杂耍的到处都是,沿街的吆喝声和叫卖声环绕着荀昭,让他诡异的觉得这个地方被治理的挺好的。
    曹操确实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荀昭想着,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郎君,要卖束花吗,今天早上刚刚摘的,可新鲜了。
    这声音如同娇莺一般婉转,听着就对耳朵很友好,荀昭低头望去,看到一张灵秀的面孔,小小的缩在兜帽里,看着既可怜又可爱,荀昭顿时恻隐心大爆发说道:让我看看花。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可见古人这种流传已久的诗句都是有道理的,这小小女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包裹着鲜花的布兜,荀昭满怀期待地看去,看到了几朵蔫答答的小白花。
    荀昭狐疑道:这不就是路边常见的那种小野花吗?
    下一刻这小孩子把花揣进怀里,直直往前走去,荀昭被她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颍川流行的整蛊游戏吗?
    一声轻笑响起,不远处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秀美绝俗的一张美人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荀昭震惊道:郭嘉!
    虽然我很想和你叙叙旧,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腰上那块玉佩好像被顺走了。郭嘉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道:再不去追就追不上了。
    荀昭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腰间,深深叹了口气道:多谢。去他的听春雨卖杏花,去他的治理的挺好的,这么小的小孩子就已经干上这种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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