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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5节

    这回,华姝整个身子都僵住。
    “叮咚!”有雨滴敲落脚边。
    不是山匪头子吗?
    战神,镇南王……四叔?
    后面的对话,都游游荡荡从华姝耳畔飘走。她像是误入一场春秋大梦,惟愿长醉不用醒……
    “姝儿,咱也过去同四叔打声招呼吧。”
    霍千羽的关注点,则在打扮得明艳华丽的沈青禾和阮糖两个表姑娘身上。她瞧不惯那两人做派,“咱霍家的姑娘,可不能被那两个外来的比下去。”
    华姝大脑仍一片空白。
    嘴里出于本能,含糊“嗯”了声。
    但没动,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人群。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声音极像。毕竟山匪头子和战神的身份,千差万别。
    人群开始攒动,慢慢往主屋门口移步。先前挤在一处的油纸伞,逐渐露出大片缝隙。
    那张刚劲俊毅的侧脸,惊现伞下。
    右眉骨的斜短细疤,位置不偏半寸。
    真的,就是他……
    “轰隆!”
    秋雨淋漓,惊雷从头顶炸裂开来。
    华姝心悸回神,下意识想托词离开。
    不巧这时,大夫人热络介绍道:“四弟,那是你大侄女千羽。还有你华不为兄长留下的女儿,姝儿。”
    前方乌泱泱人群,寻声齐刷刷看了过来。
    包括霍霆。
    每一道目光,都好似充满轻蔑异色。
    华姝仓皇至极,匆忙用油纸伞挡住脸,假装蹲下身去捡东西。
    霍霆幽黑的冷眸,已然恢复清明。
    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坐在红木轮椅上的霍千羽,和她腿边一柄水仙花样的天青色油纸伞。
    “华姝……”
    像核实名字的疑问,又像肯定语气。
    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呢喃而过,声量极轻,旁人都未曾察觉。
    但察觉到他一直望着院门口处,大夫人再度出言:“千羽,姝儿,还不快过来见过你们四叔?”
    华姝躲在油纸伞后,紧握伞柄的纤细五指,骨节泛白。
    她不想过去。
    不想面对他,这辈子都不想。
    可是,霍千羽已摇着轮椅过去,大方问安:“四叔好。”
    华姝被迫起身,慢吞吞跟上。
    每靠近那男人一步,心尖就揪紧一分
    “……”她唇瓣张张合合,实在唤不出那个难以启齿的敬称。
    却似是听到一声嘲弄的轻笑。
    她脸颊火辣辣的烧。
    刻意将油纸伞倾斜,遮住脸,转而目光一凝。
    伞面下,男人的黑色长靴隐约可见。鞋底边缘有几针跳线,是她为讨好他,笨拙缝制的……
    “好姑娘,快露出脸来,正好借这机会,让你四叔认认你们。”偏偏这时,老夫人慈爱开口。
    “是啊,你四叔离家那会,你们都还是小娃娃,转眼已是女大十八变。”大夫人亦是附和。
    “姝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霍千羽打趣地催促道。
    华姝咬唇不语,心绪愈发焦灼,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逃离时,他的眼睛尚未恢复。即从没见过她的容貌。但保不准他那些手下描述过,她不敢露面。
    更要紧的是声音。
    霍霆耳力极佳,较常人更胜一筹,华姝曾亲眼见识过。她都能辨认出声音,何况是他?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华姝绞尽脑汁,幸是急中生智,特意掐着嗓子轻咳几声:“许是染了风寒,头晕得很,怕牵连大伙。”
    “可是被我传染的?这孩子懂事,前几日一直在照看我。”
    大夫人的话帮着佐证,华姝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下一瞬,熟悉的冷凉沉声响起,语速不急不缓:“既患了病,先去好生养着。”
    他道:“来日方长。”
    第4章 主动吻他
    明明是一句寻常问候。
    却不知谁的耳畔,噼啪炸裂开来——
    从千竹堂离开后,华姝浑浑噩噩走在雨中,雨水打湿单薄罗裙,可她浑然不觉,之后就真患上了风寒。
    秋雨连下三日,她一连卧床三日。
    “吱呀——”
    白术轻声推门走进来。
    香闺内,残留着焚过的安神香气息,沉郁浓重,历经一夜未消。
    自家姑娘的失眠,近日愈发严重。
    见华姝正双眼呆滞地望着床顶青纱,她麻利地打开芙蓉纹路的小窗,故意逗趣:“今日天气真好,姑娘可要出去晒晒太阳?兴许病气就被吓跑了。”
    华姝回神看过去。
    炽碎的晨曦透过鹅黄金丝窗帘,泼洒在紫罗兰织锦绒毯上。阳光浓郁却不闷热,的确适合外出走走。
    可对面清枫斋上空的阳光,也甚好。
    那人是否也会外出走走。
    祖母一片好意,让两人住得近,多亲近,以便将来求一份好亲事。
    谁又成想,她的亲事本就因他而失。
    “姑娘要去陪陪老夫人吗?”
    白术见主子兴致恹恹,又提议:“这几日,千竹堂的人来过三四趟呢。”
    “你去打听打听,这几日都有谁陪着祖母。”
    不可能始终不去千竹堂请安,只能尽量小心地避开他。
    白术只当她想避开沈青禾和阮糖两位表姑娘,没多问,欢快领命而去。
    华姝将头后靠在床架上,闭目养神。
    有细风吹来,屋檐下紫玉竹风铃“叮当”作响,不安的心绪随之摇摇晃晃。
    卧床这三日,她思虑颇多。
    两人的后续,无外乎三种情况。
    最好是日后交集不多,他可能不会认出她,将这层遮羞布长久地保存完好。
    更大可能会被认出。
    不过,堂堂亲王日理万机,只要她不总去人家眼皮子底下转悠,兴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难办的,就是他对此耿耿于怀……
    “姑娘,老夫人身边最近都是千竹堂的人陪着,二夫人和三夫人偶尔会过去坐坐。”不多时,白术回来禀告:“您猜猜,沈家和阮家那两位表姑娘,最近去哪了?”
    华姝无心顾及旁人,不答反问:“四……王爷回府后,没常去陪伴祖母?”
    “听说是四爷伤势未愈,在清枫斋仔细调养着呢。”
    这事,华姝有些印象。
    三日前,霍霆并没按众人预想的,身披战甲,高头大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入府。
    千竹堂主屋门口,他坐着轮椅,像是重伤之下仓促地提前回来。
    可问题是,霍霆的腿伤早就被她医好了。
    山中第六日时,他就能下炕走动。
    双腿强劲有力,能撑起八十斤重量。
    她曾坐在上面,吻了他眉骨的疤。
    *
    山上茅草屋的第四日,雨过天晴。
    在她精心治疗下,男人腿伤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愈合。
    初次尝试下地行走,疼痛酸胀依旧,他一声不吭地咬紧牙关,坚持锻炼,额头噙满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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