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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两人掉到坑底,李长安另一只手还护着凌愿的头,就这样抱着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唔。”凌愿坐起来低头一看,衣衫都被树枝划破,里头雪白的肉被擦得生疼。
    李长安护着凌愿,当然伤得更重,但没有喊疼。她悄悄把手收到背后,但还是被凌愿发现了。
    “我看看。”凌愿眼神示意她的手。
    李长安乖乖把手拿过去,还很自觉地摊开。
    手果然已经划破了。擦红了一大片不说,还有几个口子在流血。也不知道是被枝干挂的还是被凌愿头饰划的。
    凌愿看着都疼,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吹:“傻子。”
    “不疼。”
    凌愿气不打一处来:“还说不疼,谁管你!”说了就把李长安的手扔开,发现这个坑还挺深,不知道是用来捕什么野兽的。
    三人高的坑洞,壁沿光滑,光靠她们两个肯定上不去。
    凌愿叹了口气,回头看到李长安用牙齿咬着一边袖子,撕下一道布条往腿上包,不知道又是受了什么伤。
    “连累你和我一起掉下来了。”凌愿坐回李长安旁边,心里不是很痛快。
    “没有。”李长安摇摇头,“这样也很好。”
    凌愿把头靠在李长安肩上:“等猎人来把我们抓回去吧。”
    两人不再言语,安静地看着深蓝天空中几颗闪烁的星。
    凌愿忽然来了兴致,指着空中某颗最亮的星星道:“你知道这颗叫什么名字吗?”
    那么亮,肯定是长庚星。李长安看了凌愿一眼,答:“不知道。”
    凌愿此刻又好为人师了,告诉李长安:“这是璇玑。”
    ?李长安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还是说:“受教。”
    又安静地靠了一会,李长安忽然开口:“我们出去吧。”
    凌愿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见李长安比划了一下距离,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对着头顶往墙壁上挖了个小洞。
    紧接着,她反手一掷,整个刀面都深深插入墙壁,只余刀柄。
    凌愿没明白,这李长安是能跳多高,要把刀安在这个位置。
    只看李长安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跳起,蹬墙借力,一脚踩在挖的洞里。然后单手抓住卡进土壁的刀柄,将身体一荡甩了上去,一手堪堪抓到洞口地面。她五指发力,竟然生生把自己弄到地面上了。
    凌愿看得目瞪口呆。虽说自己的轻功很好,但也万万做不到像李长安这样,用几根手指就能把自己吊上去…太恐怖了。
    李长安在上头说话,回声一阵一阵的:“稍等。”赶忙去找来几根藤条,把凌愿也拉上去。
    第41章 石榴
    凌愿上来了才意识到不对,自己脚踏的土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
    显然,这个捕兽井是不久前才建的。
    林子里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人专门挖个捕兽井?
    两人相视不语,神情都有些严肃。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念在天色太晚,只是她二人在此恐怕会遇到什么其他危险,只得暂时作罢,原路返回。
    一路上二人各怀心事,便也没有多言语,走到大道上就匆匆分手,各自回了寝斋。
    凌愿不是那么早睡的人,又坐在案前,把某份书册翻出来,在“谢景涯”名字底下标注一个“捕兽井”,仍是不解其意。
    哈诺节为大家提供的食物均从山下运上来,这附近也没有凶兽,根本用不着捕兽井。
    难道还有野人住在山里不成?
    凌愿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她在“捕兽井”那几个字底下标注了井的大致位置、高度大小等信息,又提笔写信。
    也不知道洛安城那边怎么样了。
    洛安城东市。
    “卖石榴咯,卖石榴咯。朝黎府运来的新鲜石榴~”
    中年农夫蹲坐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他头戴一顶大斗笠,眯起眼睛看了眼远处的日轮,好像在等待什么。
    “老板,你的石榴怎么卖的?”
    农夫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看你买多少呗。”
    “我要三斤。”
    “不卖。”农夫干脆道,“我这要买只能买整筐的。一筐六斤十四两。”
    “就不能少点?”
    “爱买不买!”农夫把斗笠往脸上一盖,胳膊一搭,眼睛一闭,似乎就要睡了。
    “你?七斤四两就七斤四两,还六斤十四两…我还说你爱卖不卖。”
    一个戴帷帽的白衣公子听到这边争吵,忙过来将两人隔开:“二位消消气,可千万不要动手。”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
    林梓墨温声道:“生意不成仁义在。有言道‘君子和而不同’,阁下不如去别家看看?”
    那人“哼”一声走了。只留农夫斜着眼睨他。
    林梓墨好脾气地说:“店家,这些我都要了。天气热,你也趁早收摊吧。”
    林梓墨蹲下来直视他,农夫反而闭上眼,懒懒道:“一筐六斤十四两,一共五筐。算你一两银子好了。”
    林梓墨对买水果的钱没什么概念,掏了银子,微笑着叫小厮搬回住处。
    农夫却睁开一只眼,从筐里拿起一枚石榴,伸手递过去,道:“你不再多看看?”
    林梓墨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话接过这枚石榴,一捏就发现不对:这石榴好像是空心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农夫,农夫却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摊子。
    “朝黎府来的新鲜石榴,快些吃吧。”
    六月十四日的下午,凌愿和李长安又回去一趟捕兽井。
    奇怪的是,那个陷阱又被人恢复原样,铺上一层浅绿的藤叶,看起来天衣无缝。若不是两人吃过一次亏,说不定还会再栽进去。
    看来的确是有人在此。估计是以为有动物惊动了捕兽井,害得那人还得重新盖一层草皮。
    两人摸不着头脑,在附近转了几圈也一无所获。
    凌愿上山时间也没有多久,才勉强摸清了山上斯尔族人留的构造。剩余的心思又都花在南边那几棵树上,昨晚也是第一次来。李长安就更不用说了。
    也不好去问既明。凌愿也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知道斯尔族人断不可能住在山洞里还设置捕兽井的。
    此事暂且搁置。
    又过一日,凌愿要越此星陪她往北边学舍去。
    越此星不解:“那边学舍里住的都是男人,你要去干什么?”
    凌愿笑眯眯的:“不干嘛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凌愿越是不说,越此星越是容易乱想。大晚上去找男人…哈诺山上也有这种地方吗?她脑中全是那些话本,画面精彩纷呈,不可言说。
    以至于最终凌愿凭圣女身份乱布置任务引开守卫,两个人来到一个院前,凌愿正伸手要推门,却被越此星拉住。
    越此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这种事下次就不要叫我来了。虽说你…算了,也是人之常情。”
    凌愿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放开。”
    越此星缓缓放下手,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觉得还是很不好,咱们回去吧。你要不走的话,我就告诉安昭殿下!”
    凌愿笑:“告诉她做什么?”说着毫不犹豫地推开院门。越此星叫了一声闭上眼,又半抗拒半新奇地睁开眼,眼里就出现了—
    一个老旧的空院子。
    凌愿看到越此星呆滞又惊讶的神情,这下明白了,道:“你以为我是带你逛花楼找小倌?放心,用不着他们。”
    越此星看了看半黑不亮的天幕,哈哈道:“我又不知道里面没人…”
    凌愿提着裙摆跨过略高的门槛:“是有十二年没人来了。当朝太子在东斋住过,所以这院子一直空着,没有人住。斯尔族内是宣扬夜不闭户的,所以这院子也没锁。”
    越此星点点头,跟着凌愿往里走:“那我们来做什么啊?”
    凌愿其实也不知道。先挑谢景涯曾住过的北斋进去。
    凌愿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
    只是她空有一副好头脑,手无缚鸡之力,到陌生地方未免不占优势,还很危险。
    思来想去,她敲定了一个陪同人选:越此星。
    越此星不仅武艺高强、身手敏捷,能够护两人平安。又生在镜阁,一心向武,不与他方势力勾结。还不算特别聪明,乐于听凌愿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越此星本人胆大又镇定。
    她们一人肯动脑,一人肯动手,凑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合适。
    虽说事先并未告知越此星去做什么。但越此星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兴奋极了,在寝舍里转来转去。
    “我知道了,这里是骠骑侯从前的寝舍吧?”
    凌愿挑眉:“你连这都知道?”
    越此星道:“骠骑侯是安昭殿下的舅舅,我怎会不知?梁历八年的哈诺节,他与太子同来过。”
    原来是这样。凌愿叹气:“你对安昭还真是...那你也知道她阿娘谢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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