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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个“苦衷”,可以回看下18章。
    第55章 留下来陪我睡吧
    “在巴泽尔告知您的病已经可以被治愈后,没几天,老爷召见了我……”
    轻揉着唇瓣的手静止下来,宗岩雷的语气有几分迟疑:“父亲?”
    电视里采访仍在进行,隐隐地,还能听到休息室上方,观众们长久不歇的欢呼与躁动。
    “对,正是您的父亲。”我垂下眼帘,轻叹一声,“他找到我,说您既然都能痊愈了,那往后也就不再需要我,让我在您康复后便滚出宗家。而且,绝不能说是被他赶走的,必须声称是我自行离去,否则就要我好看。”
    宗岩雷闻言,将手缓缓拿开,不过并未打断我的陈述。
    “我本来想着,等您身体彻底康复,与公主喜结连理之后,挑个日子再悄悄离开。可谁曾想,就在抽髓手术的前一天,韦暖突然打来电话,说她怀孕了,但是孩子的父亲拒不认账,连面都不肯见。她独自一人在白玉京,既不敢回家,也不知还能去哪里。电话那头,她一边哭,一边和我道别,一副挂了电话就要去死的样子。”
    “韦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情同兄妹,她要寻死,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可第二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事关您的健康,夫人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万一,看我看得很紧。保镖们不让我外出,我没办法,只能偷偷翻墙出去。”
    “所幸,那天我在一座大桥上找到了韦暖。我告诉她,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去死的大事。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陪她去打掉;如果想生下来,我就替她说服韦豹……她渐渐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我买了车票,本打算将她安全送回增城马上再回来。结果才下火车,我俩就被候在那儿的保镖抓住了。”
    “再后来的事,您也知道的。”
    宗岩雷许久没有说话,一时,屋子里只余嘈杂的电视声背景音。
    我静静等待,并不催促。
    “可是……”半晌,宗岩雷终于开口,“父亲为什么要赶你走?哪怕我身体痊愈,不再需要定期输你的血,可宗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闲人吗?”
    他一下就发现了这个故事里最大的疑点,但没关系,我早有对策。
    “宗家自然养得起我。不止一个我,成百上千个我,宗家也照样养得起。可是……”我摸索着握住宗岩雷的手,轻轻捧到面颊旁,眷恋地贴上掌心,“老爷看出来,我不止想当个闲人。我还是个心怀鬼胎,觊觎主人家珍宝的小偷。”
    那只滚烫的手掌安静地任我贴着,并不动作。
    “你想偷什么?”
    我蹭着他的掌心,说话时,唇若有似乎地擦过他的掌根。
    “少爷猜不出来吗?”
    一直温顺地任我摆弄、毫无动静的手像是忽地苏醒过来,主动握住我的脸,拇指自我左眼下抚过。
    “你想偷什么?”他加重语气,再次重复,完全不让我蒙混过去。
    我笑了笑,稍稍偏了偏脑袋,吻在他的掌心,说出了那个他喜欢的答案:“你。我想把你偷走。”
    那只手一点点放松下来,再次安静地被我握在手里。
    “所以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你也没有和韦暖结婚。”
    “没有,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
    “那天说的所有的话,都不是你真心的。”
    尽管看不清,我还是将视线笼统地定在他的脸上,举起还扎着针的那只手,三指指天:“我发誓,那天说的所有话都不是真心的,而今天说的,绝没有半句假话。要是我骗人,就让我不得好……”
    手指半插进我的发根,宗岩雷不等我把话说完,扣着我的脑袋将我按向他,直接含住我的唇,堵住了我最后一个字。
    输液管轻轻晃动,我的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脸被迫仰起。
    呼吸交错,耳鬓厮磨,他这次吻得不算急切,甚至可以说不紧不慢。并且终于懂得控制力道,知道收着自己凶器一样的犬齿,没再把我当生肉啃。
    “够了,我信你。”他轻缓地说着,柔软的唇擦过我的嘴角,将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带到我的脸颊和耳垂,“信你,有自己的苦衷……”
    我偏了偏头,将自己那一侧的脖颈更多地袒露在他眼前:“我也不想离开您,奈何……我不过是个卑贱的沃民,万事不由我。”
    他没有言语,只是一点点收拢怀抱,将我拥进他的怀里。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颈侧,我的骨头都被他勒得有些生疼。
    看来,是过关了。这样轻易,这样顺利。
    视野里,一旁银色架子上那只看不清名称的透明输液袋,轮廓似乎比先前清晰了些许。
    这药效倒是立竿见影,不过才输一小会儿,眼前便没那么模糊了。就是,烫得让人受不了……
    我阖上双眼,手臂环住宗岩雷的后背,脸颊蹭过他如丝绸般滑顺的银发,却仍压不下那份不断翻涌而上的热意。
    “少爷啊……”
    我环住他的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
    他应了一声,很低,很近,呼吸贴着我的鬓角。
    我们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这样相拥着。衣料之下,体温无声地交融流转;外头的人声、电视的喧嚣,一切声响都渐渐褪去,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放缓了脚步。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撕裂了休息室内的温存。
    旖旎的氛围顷刻间荡然无存,我们几乎同时一僵。
    “小满,是我。你在里面吗?”韦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紧接着是春婶略显局促的制止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嬉笑声。
    “叔叔,你在不在里面?”这是宗寅琢。
    “爸爸,是我呀,你快开门!”这是韦家睿。
    我连忙收回胳膊,扎着针的那只手不小心牵动了一旁的输液架。
    “别动。”宗岩雷退开一点距离,看了眼输液架的方向,“回血了。”
    他说着扯过我的手,将它放在更低的位置。随后直起身,似乎是要去开门,然而才离开又很快折返回来,抬手替我理了理衣襟。
    “等等,马上来。”他扬声应着,替我整理完衣服,起身往门口走去。
    门一开,两个孩子像炮弹一样冲进来。
    “叔叔!”
    “爸爸!”
    我眨了眨依然覆盖着薄雾的眼,只能模糊看到两个小小的、晃动的人影。
    “在这儿呢。”我招呼他们过来。
    “啊,叔叔,你怎么了?”本来还兴致勃勃地宗寅琢,一见我在挂水,立马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不动了。而他身旁那个黑头发,圆滚滚的身影还想上前,也被他一把扯了回去。
    “没事,营养针而已。”我继续招手。
    见我这样说,两个小朋友这才又放松下来,一人一边坐到了我的身旁。
    “叔叔,你和爸爸好厉害啊,是第一名呢。”
    “爸爸,刚刚好多人叫你的名字,这里好热闹哦!”
    宗岩雷来到我面前,似乎是摸了下宗寅琢的脑袋,说:“替叔叔看着点,药水没了就让人来拔针。”
    宗寅琢乖乖应了声。
    “过会儿还有个派对,你眼睛还没好就不用参加了,带孩子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跟我说话。
    “哦,好。”我仰头冲他微微笑道,“少喝点酒,玩得开心。”
    宗岩雷“嗯”了声,抬起手来。我以为他要摸我脑袋,他却中途落到输液管上,调节了下速度,而后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那天晚上,直到两个孩子上床睡觉,宗岩雷都没有回来。
    “爸爸,小蜜糖说你会讲故事,我也要听。”韦家睿挤在我身侧,脑袋紧紧挨着我的胳膊。
    “叔叔,你今晚能不能陪我们睡?”宗寅琢挤在我另一边,仰头问我。
    我犹豫片刻,这张床大到睡三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倒是可以睡,就是……我瞥了眼隐形门的方向,让人怪没安全感的。
    “叔叔?好不好嘛?”宗寅琢见我久久不应,晃了晃我的胳膊。
    “好不好嘛!”韦家睿有样学样,中气十足地跟着晃我另一条胳膊。
    “行行行,别晃了,我陪你们睡,陪你们睡!”我迅速败下阵来,往下滑了滑,在他们俩中间躺平,闭上眼,开始讲自己瞎编的故事。
    故事才进行到一半,那天马行空的情节便已让我陷入了收尾的迷茫。好在左右两边呼吸沉缓均匀,俨然睡得香甜。
    这床虽算得上宽敞,可两个小家伙的睡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尤其是韦家睿,时不时就会给我来上一脚,害得我只能一次次从浅眠中惊醒。
    午夜时分,我又被一脚踹醒,正好听到隔壁有响动,便蹑手蹑脚跨过韦家睿下了床。
    隐形门本来就开着,另一边亮着昏黄的灯光,因为视力仍然没有恢复,我只能摸索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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