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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傅旬在玻璃灯的光里站着,问乔知方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肋骨的恢复情况,乔知方说正月初八再去吧。傅旬说那自己不能陪乔知方去了。
    乔知方站在卧室门口,有点无力,说:“老铁,我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他早就过了需要别人陪着去医院的年纪了。
    傅旬说:“不许叫老铁!”
    乔知方说:“宝宝,叫你宝宝行吧。”
    傅旬听出来乔知方说的根本没诚意,说:“你又糊弄我。”
    乔知方说:“没糊弄你。”
    “就是糊弄了。我过几天就得工作了,回南京拍杂志,回来有一场直播,品牌方订了酒店,然后,再过不久,我就得去法国了。我应该不怎么在家住了,哥,我给你一把我家的钥匙吧?”
    “让我过来当保洁?”
    “八万在家,你来看看它嘛,我不想在家里装摄像头。y哥也照顾不了它,y哥得和我一起去巴黎。哥,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就带八万去打了第二针疫苗吧。”
    乔知方觉得八万是一只很乖的小猫,说:“可以。”
    傅旬问:“那你这几天,就和我一起过?”
    乔知方说:“不了,我得回家。”
    “回家干嘛?”
    “改论文、写论文,写简历,写课题。”
    “乔知方,过年呢,你还这么努力。你戒过毒是吧,意志力这么强,”傅旬把自己气笑了,“没见过像你一样不喜欢我的。”
    乔知方很自然地回答说:“没有啊,我很喜欢你。”
    傅旬抱怨说:“是、是,很喜欢,然后张口就说我们是炮友。”
    “你别抓着不放了行不行。”
    傅旬说:“我就不。”
    于是乔知方顺着傅旬的话说:“好,炮友,晚安。”
    傅旬问乔知方:“乔知方,你是有一个系统,每次你和我对着干,你的系统就会给你发钱,是吗?”
    “那肯定不是呀,乖~,是觉得逗你特别好玩。”
    傅旬被乔知方的一句话哄得低头笑了一下,抬头说:“你行。”
    “睡吧,凌晨三点了。”
    “那晚安?”傅旬朝乔知方挥了挥手。
    “晚安。”乔知方替傅旬把灯绳拉了,客厅的落地灯还开着,室内不至于陷入纯粹的黑暗里,他拉灯的时候,擦着傅旬的脸在他脸侧吻了一下。
    若有若无的晚安吻——
    傅旬的脸腾地就红了,但是关了灯了,谁都看不清。
    乔知方和没事人一样要往屋里走,傅旬抓他的手。
    乔知方说:“不是要睡觉了吗?”
    傅旬说:“你就气人。”其实他不是在指责乔知方,声音黏糊糊的。
    乔知方对着傅旬,绝对不是弱势的,他也不是一个单纯到不谈论性和欲望的人。傅旬有praise kink还是喜欢dirty talk,他比谁都清楚,傅旬看的第一部波兰斯基的电影是《苦月亮》,就是乔知方带着他一起看的。*
    异性的爱、同性的爱,混乱的情欲,嫉妒,占有欲……互相折磨的痛苦的感情。从本质上说,乔知方对感情的态度很冷淡,他对爱没有多少信任。不过,对爱的态度和爱的实践是两回事。
    乔知方爱傅旬——
    这是后者,爱的实践。
    乔知方不会抽离肉身的欲望去谈论抽象的爱和占有。有时候傅旬非要逗他玩,不肯承认自己年纪小,但是有时候,傅旬在他面前也确实就是一个年纪更小的弟弟——
    为什么他不可以对着傅旬有欲望和有坏心眼呢?
    乔知方只比傅旬矮几厘米,如果他要靠近傅旬的脸,只需要稍微抬头。
    傅旬的头发早就干了,洗发水的薄荷味淡了不少,他还是不敢碰乔知方的腰,只摸着乔知方的脖子和脸,和乔知方接吻,然后和乔知方说:“乔知方,要不是你肋骨断了,你今天完了。”
    乔知方说:“不知道谁完了。”
    “我服了,早知道我就早点去找你了。”
    “那不行,我得好好写论文。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玩物丧志,玩人丧德。’”乔知方和傅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容易不思进取。可做人不能只快乐啊,人之为人,要有规划、要完成规划,这是一条充满了坎坷的苦路。
    傅旬还是很尊重乔知方的毕业论文的,就算想吐槽乔知方的论文,最后话到嘴边,也只是说:“那我祝你毕业顺利。”
    乔知方说:“承你吉言。”
    乔知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等读完博再处理感情问题的。但是旧情复燃,火烧得这么大,让他没有办法继续旁观了。
    在这段感情里,傅旬是更主动的人。
    傅旬说:“哥,我在本科毕设论文的致谢里写了你了,虽然那就是一篇很短的论文,但是也算是我写过的最不容易写的东西了,会在北电图书馆里存档。你记得也写上我,在你最重要的论文里。”
    北电的本科论文属于校内教学档案,不向社会公众开放。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傅旬把乔知方的名字,和自己获得学历学位的凭证放在了一起。
    乔知方说:“写你,一定写。”
    “怎么写?”
    “没想好,但是肯定写。”
    八万一只猫都没乔知方和傅旬两个夜猫子能熬夜,八万睡了一觉又醒了,发现他们两个还没睡。小猫喵喵叫,跑过来蹭傅旬,傅旬和乔知方说了几句话,终于抱着八万走了。
    乔知方回了屋子里,开始准备睡觉。在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来了傅旬写过的东西。
    傅旬不止写过毕业论文。
    乔知方见过很多傅旬的粉丝、甚至是傅旬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见过的傅旬。傅旬的文字感知能力和文字功底都不差,他经常写人物小传,也会写影评,或者记录很多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微博不适合发表长段的文字,发了粉丝也未必爱看,所以他几乎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出来过。
    粉丝只有在采访里,才能偶尔看到一个更敏感的傅旬——
    这个傅旬总是隐藏得很深。
    乔知方想起来,在安徽拍《年节》的时候,为了贴近人物,傅旬去学了方言,然后记下来了一些童谣,他给乔知方看过,并且还给乔知方念了几遍。
    观众其实并不容易分辨出来,演员一些出色的表演,到底是出自剧本的细致描写、导演的指导,还是自己的思考。但乔知方知道,《年节》里的一些细节,是傅旬向导演提的。
    比如傅旬饰演的翰如在离开家之前,他的傻子弟弟在玩着爬出家门的蚂蚁唱歌,唱的是:门坼光,门旯光,开推门,大天光。
    用安徽北边的方言念起来,发音是:mang can gong,mang la gong,kuang to mang,tao tie gong。
    翰如也哼了两声,和弟弟说地上凉,让他别玩蚂蚁了。
    蚂蚁和这首歌像是一道命运的隐喻。翰如以为自己可以出门见光,结果晚清已经太破败,而海外又实在是太亮了——它刺痛了一个庞大而落后的帝国。
    翰如不能承受这样的世界。
    《年节》的导演要求很高,他是一个强势并且吝啬于夸奖演员的人,乔知方觉得,实际上他是满意傅旬的。傅旬是他亲自挑出来的演员,不是主演但是是戏眼,所以他看向傅旬的目光,总是更加严苛。
    其实在《年节》剧组里,傅旬的戏服是最多的,除了长衫,他还有六套西装。傅旬穿长衫坐下的时候,会很自然地一提一放整理衣摆。穿西装坐下,有时候会翘二郎腿坐着,小腿靠拢,显出来翰如的涵养。
    顶着高压,傅旬拍完了戏,出色地完成了翰如的角色。
    在乔知方眼里,傅旬的敏感并不等于软弱,他是一个敏感但强势的人,敏感让他具备了做演员的天赋,强势让他就算感知到了痛苦,也还是很倔,绝不肯服输。
    其实乔知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细细去想傅旬的事情了。
    敏感的傅旬。有一次,傅旬观察着自己的情绪,在本子里写“痱子粉”,乔知方去看他的记录:
    小时候在南京,妈妈会往傅旬的身上拍痱子粉,然后骑车子带他去玄武湖吹风。他家住在十三中附近,所以在他的印象里,从十三中到解放门的那一段路,在夏天就总是痱子粉味的。
    “妈妈”对傅旬来说,是一个无法再指向现实里存在的人的称呼。文字是他记录妈妈和回忆的方式,也是他更为私密的东西。
    傅旬的很多事情,只有乔知方知道。
    乔知方在床上躺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自己做了梦。他在梦里梦到了玄武湖。寒云轻重色,秋水去来波,待我戎衣定,然送大风歌。*
    他看着玄武湖的水,落日的光落在湖上,水色寒如丝绸,波涛汹涌。
    呈坎的下屋出现在湖对面。
    他在湖边站着,忽然很心疼傅旬。
    傅旬需要人心疼吗?他有钱,有粉丝山呼海啸一般的爱,有一身星光。在理智上,傅旬不需要别人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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