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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傅旬的台词很稳,但他和乔知方不这样说话。他和乔知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般不大,有时候故意逗乔知方,还有点夹。
    这次他一说台词,精神抖擞中气十足的。
    乔知方脑袋里莫名其妙冒出来几个大字:这是一个男的。
    一个一开口就很靠谱很有气势的青年。
    马尔孔沉声下令,“每一个兵士都砍下一根树枝来,把它举起在各人的面前;这样我们可以隐匿我们全军的人数,让敌人无从知道我们的实力。”
    麦克白从女巫处得到预言,除非森林移动,否则自己不会战死。马尔孔的森林即将开始移动,很快麦克白要低头吻马尔孔足下的泥土了。
    音效配合,话剧的情绪被推高。
    乔知方一直在下面看着傅旬。
    上次他这样看傅旬,还是傅旬在北电读本科的时候的事情。傅旬那时候说台词,气息没有现在稳定,一旦肢体调度复杂起来,他说词就很容易没有气口,虽然情绪到了,但声音总有点顶上不来。
    磨练了这么多年,傅旬确实在一直往前走。
    很坚定地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导演终于磨完了第一遍联排。演员做了谢幕的动作,音乐响起来之前,乔知方都快睡着了,他困得头脑发懵,拿出来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多了。
    矿泉水还剩半瓶,他不想拿瓶子了,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把水喝了。戏剧场前排的灯光打开了,亮得刺眼。他胳膊里挽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拿着瓶子,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导演召集所有演员、剧组的工作人员到舞台上,做第一次联排的总结。
    大家都开始移动了。
    傅旬工作室的摄影师兼剪辑宣子从舞台后面跑出来,快步走向观众席,站到乔知方跟前,说:“乔老师,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儿,我看着像你!哎,真是你!”
    乔知方和宣子打招呼,说:“董老师。”
    “哎、哎。”宣子赶紧和乔知方握了握手。
    “我怕打扰你们,我看一会儿就行了。”
    “不打扰,一点不打扰,我在后台帮旬哥拿衣服呢,他们一下场就得赶紧换衣服、化妆,我就没往观众席走,要不我早看见您了。估计导演还得说一会儿,要不您去旬哥休息室等一会儿?”
    “可不敢说‘您’,不敢不敢,董老师,你叫我名字就行。”
    “您是哥、您是哥,哥你叫我宣子就行。”
    乔知方和宣子在下面说话,剧场里开了灯,傅旬也看见乔知方了,朝乔知方招了一下手。乔知方也抬手和傅旬打了个招呼,一伸手,手腕上的le gramme手绳往下滑了滑。
    傅旬指了指宣子,宣子看见了,接收到信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打算带乔知方去歇一会儿。
    乔知方说:“你们忙起来真不容易。”
    宣子说:“嗐,习惯了,我这还好,陪着就行,旬哥忙起来是真忙,连轴转。哇塞他们通宵拍戏的时候,有一个老师,熬出了心肌炎,我都害怕——我们全是行业的耗材。”
    宣子是晓枫的师弟,和小y倒着班陪傅旬工作,宣子来的次数也不算少,有时候他需要给傅旬录像,傅旬会在休息的时候看录像,调整自己的表情或者动作。
    他和乔知方吐槽了几句行业内的状态,七绕八绕,带乔知方去了地下的戏剧场化妆间。戏剧场在二楼,傅旬现在穿着戏服,他自己的衣服在化妆间里挂着——
    戏剧场有五个单人化妆套间,傅旬分到了一个,除了化妆之外,也充当他的休息室。
    傅旬和两位领衔主演给所有人点了外卖,宣子把乔知方送进休息室,要去看着工作人员和外卖人员分外卖,吃羊肉串的、吃烤翅的、吃素菜的,等一会儿大家就都下来了。
    他走之前问乔知方吃不吃东西,乔知方不吃。
    宣子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乔知方自己,他实在是困了,靠着沙发背眯了一会儿。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他听到了动静——
    外面有人说话,嗡嗡嗡嗡一片,门锁响了。
    有人推门往里走。
    门外的人说:“谢谢旬哥。”
    傅旬的声音说:“辛苦了。”
    乔知方心想,是傅旬进来了。他以为自己睁开了眼,但是其实是在做梦。傅旬好像说要喝水。模模糊糊的水声,像是在洗东西。
    意识朦朦胧胧的,乔知方听见傅旬说:“knock knock,乔知方在吗?”
    这次他终于醒了,真的醒了,下意识的深呼吸之后,睁开了眼睛,看见傅旬正在看他,吓了一跳——
    傅旬进屋之后,没有打扰乔知方,先去换了衣服卸了妆。他摘了假发,撕了双眼皮贴,双眼皮变成了内双,脸上贴着一张面膜。
    乔知方一睁眼,看见一层白。
    乔知方被贴着面膜的傅旬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傅旬轻轻一笑,说:“醒啦?”
    “嗯,”乔知方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问:“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都快五点了,再不结束天都亮了。”
    “困吗,眼都红了。”
    “困得快不会说话了,我敷完面膜就走?我让宣子先走了。”
    “嗯,你歇会儿。”
    “打车回去吧,咱们两个别疲劳驾驶了,想堵我的私生都被熬走了。”傅旬去拉乔知方的手。
    乔知方挽住他的胳膊拍了拍他。
    傅旬靠住乔知方的肩,他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
    乔知方提醒傅旬:“旬儿,别睡,一会儿回家了。”
    傅旬说:“嗯。”过了几秒,他说:“诶,哥,你是不是今天刚答辩完呢。”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乔知方说:“昨天。”
    傅旬说:“昨天好长,像一年一样。”
    有时候一天会变得很长,像一年一样,时间被各种事件填充,一天可以做完很多件事。乔知方也觉得真难想象,他昨天上午刚刚经历了博士毕业论文的答辩——
    从开始答辩到现在,还没超过24个小时。
    乔知方问傅旬:“今天白天还用过来吗?”
    “不了不了,休息了。哥,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多辛苦。”
    “想你。”
    傅旬笑了一下,他把面膜揭下来,强打起精神,说:“好,我去洗脸,我们回家。”
    傅旬去休息室的洗手间洗脸,乔知方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顺便把傅旬扔在沙发边上的帽子、速记本、充电宝之类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收好了。
    沙发上铺着一块草莓和小熊的碎花纯棉床单,这是傅旬的外婆给他买的,一共买了十几张。傅旬有时候不想直接碰外面的床和沙发,就会自己带床单过来。
    傅旬走到镜子前面,涂好了保湿水乳,套上衬衣在一边扣扣子。他本来就长得高,长长的一条人,自带气场和氛围,因为犯困所以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扣着袖扣,抬眼从镜子里看了乔知方一眼。
    旬丝说别人是冷脸萌,傅旬是冷脸烧——
    乔知方被傅旬的眼神盯得嗓子一哑,错开了目光,对他来说,这样的傅旬有一点陌生。傅旬的五官本来就偏锐利,高眉弓,尖眼角,抬眼看镜头的时候经常带着攻击性,但他对着乔知方,不怎么喜欢露出来强势的或者有侵略感的表情。乔知方被傅旬这么看着,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猎物盯上了一样。
    傅旬发现乔知方在躲他,微微笑了一下,他说:“哥,你怕什么啊。”
    乔知方说:“谁怕了。”他背上傅旬的挎包,问傅旬这个东西或者那个东西要不要带回家。
    傅旬是真的困了,说:“嗯……脑子不转了,不知道。”
    乔知方也困得眼皮沉重,吃了一粒傅旬的无糖薄荷糖,提神醒脑。他说:“那不带了,反正你还来,就这样吧。”
    傅旬伸手拿帽子,看乔知方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拿上了他的外套,说:“不带了、不带了,走?”
    乔知方往前走了两步,“走。”傅旬的无糖薄荷糖很凉,吃起来和牙膏似的。
    傅旬离门口近,他打开了门,说:“那我关灯了啊。”
    “关吧。”
    门缝外的楼道里是亮的,同剧组的演员还没有散完,外面还有声音。
    傅旬把灯关了,休息室里陷入了黑暗,只有门缝处是亮的。
    乔知方不想含着牙膏,把那一小粒薄荷糖嚼了吃了,他往门口走,傅旬突然把门关上了。
    “傅旬?”乔知方轻轻叫了傅旬一声。
    傅旬就在门后站着,轻轻拉了一下乔知方脖子上挂的工作证。
    乔知方说:“啊,被你勒死了,你要谋杀亲夫。”
    傅旬笑了两声,说:“乔知方,你亲我一下,我就开门。”
    哦,看起来傅旬一开门,又恢复了一点精神。比吃薄荷糖管用。
    乔知方说:“不亲,你脸上都是护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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