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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黎震拧着眉毛道:“就算是玩也没必要和一个男人,阿闻,你以前不喜欢男人。”
    付明光笑笑,道:“我也没说我不喜欢男人啊,以前可能只是没碰见,还有五哥,你不觉得沈元章长得很靓很带劲吗?”
    黎震哑然,一个人男人长成那样有什么好的,他就不喜欢,现在是讨厌了,一个勾引他弟弟的臭不要脸的二世祖!他梗着脖子道:“再靓也是男人,阿闻,你和沈元章,我不同意!”
    付明光知道黎震是为他好,并不生气,他看着黎震,哭笑不得,道:“五哥,你说什么啊,我和沈元章,同你和蔓姐又不一样。”
    “你和蔓姐是要结婚过一辈子的,我和沈元章,玩玩嘛,”付明光点了支烟,道,“我看他顺眼,他中意我,那就在一起咯,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吧?”
    他叼着烟,烟雾氤氲,笼罩了那张俊美白皙的面容,多情的桃花眼也显得无情凉薄,付明光说:“五哥,我和沈元章,没结果的。”
    “就算他是女人,我们就能在一起吗?不可能的。我是诈骗犯,是亡命之徒,我们来沪城是捞钱的,”付明光道,“我们不会留在沪城。等他们发现锡兰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炒股的那些人只怕恨不得把我们扒皮拆骨还来不及,沈元章……他也不会例外。”
    付明光突然笑了一下,有点邪气恶劣,似愁似遗憾地叹道:“要是沈元章真是无牵无挂的女仔还好办,我们逃命的时候带他私奔,可他不是,他是沈家的话事人,他怎么舍得抛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家业?”
    黎震听着付明光这么说,心里有些无端的难过,又不满意起来,道:“阿闻你聪明,学东西又快,命不好才走上这条路,不比他们这些二世祖差。”
    付明光抬脸看着黎震,道:“五哥,命运天定,人拿它没办法的。”
    “到时候我们成为半个沪城的公敌,成为特大通缉犯,他和我撇清干系还来不及,”付明光笑道,语气刀子似的,寒光熠熠,好像斩在他与沈元章之间,也像落在自己身上警醒他,道,“说不定他还会后悔和我搅和在一起。”
    黎震看着付明光,道:“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付明光无所谓道:“人都会死,为什么还要吃喝玩乐,争名夺利?及时行乐嘛。”
    半晌,黎震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说不过你,不过你不要太相信沈元章,免得被他骗。”
    付明光微微睁大眼,道:“五哥你别说笑了,我骗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再说了,我有什么能被他骗的,最值钱的锡兰不过是个空头公司——哦,现在不是了。”
    黎震一个粗莽武人,也不知怎么说,他道:“你和沈元章的事,我知道就算了,要是被二叔知道……”
    付明光微微眯起眼睛,道:“二叔不会在意的,他只会夸我以身入局,戏做得真,做得好,因为沈元章也买进了锡兰的股票。”
    黎震愣了愣,付明光缓缓吐出烟圈,咧嘴笑了笑,说:“我这个小男朋友,还真是很大方。”
    很大方的沈元章,沈老板小气吧啦在地找付明光告状。
    无他,因为沈元章来找付明光时被黎震盯着看了好几眼,二人洗过澡腻歪在一张床上时,沈元章道:“你身边那个保镖是不是对我不满?”
    付明光:“嗯?”
    沈元章说:“我最近来找你,他看我时我脖颈都凉凉的,今日天哥都劝我不要去找你了。”
    付明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肩膀不住发颤,他伸手去摸沈元章的后脖颈,搓了搓,道:“怕啊?”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乐不可支的脸,道:“不怕。”
    “嗯?”付明光恐吓他,“我的保镖很厉害的,掐死你跟掐小鸡仔一样简单。”
    沈元章波澜不惊道:“我知道,天哥和我说过,不过他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付明光“哇”了声,手指收紧作势掐沈元章的脖子,道:“是不是真的?那沈老板怎么落我手上了?”
    沈元章抬起下颚露出脖子,道:“你要杀我吗?”
    付明光一本正经地点头:“谋色害命,先奸后杀。”
    沈元章思索了一下,道:“死在爱人手里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付明光盯着沈元章,竟当真攥住他的喉咙一下子收紧,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沈元章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可对上付明光深沉的眼睛,竟放弃了抵抗,空气直接被暴力剥夺,喉咙也痛,沈元章呼吸也越来越沉闷,他听付明光问:“浪漫吗?”沈元章想看清付明光的神色,其实不消看,那双眼睛也会是冷漠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胀红的脸,危及生死时的丑态。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出于本能将付明光掀开,下一瞬,如铁似的钳制松开,柔软的嘴唇压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唇。沈元章闷咳了几声,还未自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热烈的吻先逼近,气势汹汹。沈元章神智还未回笼,已经伸出舌尖去回应付明光的吻,甚至按住他的脑袋让他离自己更近。
    一个吻结束,二人都气喘吁吁,眉梢眼角染上欲念。
    付明光说:“还浪漫吗?”
    沈元章直勾勾地盯着付明光,没有说话,付明光摸着沈元章的脸和脖颈,声音柔和了几分,道:“掐疼了?”
    付明光道:“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人活着,什么浪漫,什么爱人才属于你。要以生死才能成就的爱情不是浪漫,是悲剧——”
    话还没说完,付明光的手就被沈元章抓住,他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将他压得紧,浴袍也挤开了,开的还有付明光修长的双腿。他吻得好凶,仿佛要将付明光掐碎碾成粉,付明光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沈元章以掌抵住了脸颊,沈元章吮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道:“疼,你刚刚掐太重了,付先生,你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他问得有点儿委屈。
    付明光恍了一下神,沈元章又吻他的额头,让他亲自己的脖颈,低声道:“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要死了。”
    沈元章肤色冷白,容易留痕,脖颈已经留下了几道指印,看着颇为凄惨。付明光心头软了软,吻了吻他的脖颈,与沈元章耳鬓厮磨,道:“我怎么舍得杀你?我那么喜欢你。”
    沈元章:“没有人这么掐过我。”
    付明光好声好气,“那我向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突然问他,“我送你的翡翠行为什么不用?”
    付明光一怔,玩笑道:“不舍得,那可是我的宝贝送给我的,自然得妥帖收藏。”
    沈元章那间翡翠行原是想让他用来应付工商局一位董事的,左右都是冯家的东西,可付明光却并未用它,只去过一回,后来就闲置了,以至于翡翠行管事又找回沈元章,惴惴不安地问他要怎么办。沈元章自是让他依付明光的话办事,如常开业,并让他不必再来找自己,翡翠行已经属于付明光,付明光才是他的老板。
    沈元章瞧着付明光调情的话语如此信手拈来,冷不丁的,又想起他当日在舞厅里和陪酒女郎游刃有余地调情,撩拨得人家红着脸,恋恋不舍,顿时生出一点真切的不快。
    他对付明光说,死在爱人手里也不失为一种浪漫是真的。在沈元章短暂的二十年里,他并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多可怕的事,他见过他母亲垂危将死时的模样,见过舅舅躯体泡得发白,见过路边被冻死,饿死,甚至横死的尸体,便是他自己,也曾数次游走在死亡边缘。
    沈元章总觉得自己能闻到死亡的气息,能摸到死亡的温度,他时常恍惚,其实自己已经死了。可他又不能沉溺于死去的平静冰冷,沈元章需要痛感来提醒自己还活着,他还要为母亲和舅舅报仇,荣天佐还需要他。可当该死的人一个一个死去,沈公馆内变得空阔而沉寂,沈元章又格外怀念那种痛。但已经没有人能够为难今时今日的沈元章了。
    付明光走入他的眼里,分明是温和儒雅的,却让沈元章嗅到了刀的森寒。
    沈元章想,付明光说得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死了,付明光也不会属于他,他也许是付明光哪一日脚下路过的一抔烂泥,什么都得不到。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好似是被他那句话打动了,凑过去小狗儿一般,蹭他的嘴唇,脸颊,道:“付明光,我喜欢你。”
    第25章
    这并不是沈元章第一次对付明光说这样的话,他是一个不吝于将喜欢说出口的男人,也许年轻人总是分外热情,又出身于富贵之家,谈起情爱,就多了天真和底气。落在付明光眼里,就显得很可爱了。
    由此可见,情惑人智,倘若是二人初相识时沈元章这么和付明光说,付明光面上温和从容,心里指不定多腹诽,还要骂几句发痴,居心不良。现在看这个人顺眼了,心里自额外为他生出一套逻辑替他剖白解释。付明白全然不知,要是沈家人知道他将“可爱”二字贴在沈元章身上,只怕要说他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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