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 > 将相不和,拉郎配之

第55章

    这是上回丞相府一别,秦墨首次见到裴温离,只觉他又清瘦不少,心里闷闷地,牵连着哪处隐隐疼痛。
    他几番留意,发现裴温离虽是粒米未进,手边酒盏倒是空了少许。
    有不少文官借此宫宴之机上前与裴相套近乎,裴温离居然来者不拒。
    就连一些有心要看他洋相的武将来敬酒,裴温离略抬一抬眸,看见对方,却也神情不变的一一接纳。
    这看起来,当今国相的酒量,竟似乎深不可测。
    秦墨起初冷眼旁观,后来不明所以地越来越焦躁。
    他几度耐不住皱眉想要劝阻,却每每一要有所动作,就被宫宴最上头,聂越璋一道冷冷的视线逼退了回去。
    很是奇怪。
    大云皇帝明明在同韦渚国主谈话,却总在分神注意他和裴温离这边。
    ——谨防猜忌,万事小心。
    分明是仲夏,秦墨心头却是一阵寒意。
    他慢慢把目光转回来,看了看自己长桌上的酒盏,一把抓过,一饮而尽。
    宫宴举办到后半段,宴上众人已半数酒酣耳热,晕晕乎乎,君臣之别、上下之分慢慢变得没那么清晰了。
    一个武将摇摇晃晃从桌边站起,冲着裴温离的方向,举起一盅斟得满满的酒,大声道:“裴相!车某对裴相满腹心窍,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儿无论如何,要敬裴相三大杯!还请裴相赏脸!!”
    说完,接连三杯,牛饮而下。
    秦墨脸色都变了。
    他看向裴温离,只见后者仍旧是那副苍白的面色,却兀自冷静的注视那名武将三杯下肚,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端起自己面前那杯。
    那武将抢身上来,给他杯盏斟得同样满满当当。琥珀色酒液在杯盏盅晃荡,映照出裴温离波澜不惊的眼眸。
    他微微笑了一下,端着酒盏的手依旧很稳,表情不变就待仰脖饮尽。
    一只手却从横刺里了伸了过来,半空拦截下那杯酒。
    秦墨隐含怒意的声音从旁侧响起:“够了!车昭将军,裴相今夜饮得已太多,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
    他将酒盏生生从未及防备的裴温离手中夺过,旋即一仰脖,几口喝下。一股热意登时从丹田处直冲脑门,烈酒的后劲十足,当场就把酒量轻浅的定国将军熏了个脸红耳热,眼冒金星。
    不胜酒力的到底是谁?
    裴温离无语的瞧着这人,他另一只手其实一直藏在桌案下,手心缓缓沁出酒液——为官多年,他原就善用这种障眼法应酬官宴,只是万万想不到秦墨是个实诚的,说喝就当真一丁点都不浪费。
    那车昭将军原本想寻裴温离的事,替自家将军出出气;谁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家将军的脚。眼见秦墨一脑门热气腾腾,摇摇欲坠的坐回自己桌边,心下直犯嘀咕,灰溜溜的回了座,却是再也不敢来敬裴温离酒了。
    秦墨撑着桌案,眼前人影渐渐憧憧晃动,不太分辨得清谁是谁,谁又在说什么。
    他眼底只顾盯着旁边端坐着的裴温离瞧。
    无法听清的嗡鸣声中,只有裴温离垂眸清浅的呼吸隐约可闻;无法聚焦的视线中,只有裴温离如天鹅般脆弱修长的脖颈,与他温雅俊逸的侧脸,像一幕大师精心描摹的美人丹青,笔头有力的透过纸背,将美色美景牢牢印刻到他心上来。
    他盯人的目光太过放肆露骨,不加收敛,便是始终心静安坐的裴温离,给他看得也似隐隐坐立不安起来,几番避过身去,欲躲开他这过于肆意的视线。
    而秦墨不管那么多,他现下意识昏蒙,眼前只看得清裴温离一个,便一径盯着他瞧。不知过了多久,裴温离似是终于不堪忍受般,匆匆对身侧服侍的宫女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去。
    他一走,秦墨立刻跳起身。
    这时宫宴已进展到了行将结束的时候,谁也顾不上细看谁的动静。定国将军便绕到宫柱后,循着裴温离的脚步急急离开了内殿。
    在经过两道回廊后,那人脚步刚刚踏下台阶时,抓住了他。
    “你为什么一直躲我?”秦墨抓住他手腕,把他按到身后的一座假山上,不甘心的低声逼问,“我做错了什么?”
    定国将军眸色发亮,像荒野里攫住猎物的狼一般熠熠发光,攥着裴温离的力道极重而不加收敛。
    裴温离被他近距离压倒在假山上,两人咫尺之间,感觉得到强烈的热力透过秦墨锦服,传到他披着的大氅上来,隔着如此厚重的衣物,男人的体温都似乎要将他烫伤。
    裴温离压低声音,轻声呵斥:“你松手,秦长泽,这是宫里,你做什么!”
    “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躲你!”
    “你胡说,你没有躲我,为什么我上门找你你不见;我今日宫宴同你攀谈,你也不搭理我?你穿这么多,身体还这么弱,却一厢同人喝那么多酒,你想灌醉自己?你知不知道有人会心疼?”
    “我喝多少,同你有什么干系?要你假惺惺的来抢酒,要你装模作样来报恩?”
    他挣扎着,却被男人紧紧摁住不得动弹,大氅的系带在挣扎间松散,露出纤弱瘦削的肩头,束好的长长发丝也散乱开来。
    裴温离愤恨地道:“我警告你秦长泽,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你再也不要招惹我,我不需要你的——”
    秦墨猛然拉过他手腕,往自己心口按去,隔着薄薄锦服,掌心下心脏跳如擂鼓,几乎要越过肋骨跃蹦而出。掌心触及男人心口的一刹那,裴温离只觉面上一沉,一双滚烫的唇瓣覆上,焦躁而狂热的攫去了他全部呼吸。
    秦墨狂乱地道:“报恩?是谁在报恩?十一年前那次,你记到现在,然后你同我说你不许我报恩?”
    他把裴温离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沉沉的发问:“裴温离,你怎么只许自己做初一,不准别人做十五?你如果没有那个心,为什么把我送你的竹笛一直带在身边,为什么帮我疗伤,为什么要在诏狱里替我引蛊?——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报恩,是不是报得过于盛大了点,你要不要将自己一并赔给我?”
    铁锈气息从唇齿间蔓延开来,混杂着浓烈酒意的温,与男人一迭连声的质问。
    裴温离无法挣脱,无从回答,无处可逃。
    他仰着脖颈,被始终得不到回答的不甘罢休的男人一口咬在了纤弱肩头,留下了深深齿痕。
    他剧烈的发着抖,眼底只看得见天边月华如烁,一层淡淡光华悬挂在半空,而宫殿内的喧嚣声渐渐远了。
    作者有话说:
    秦墨生肖属狗【确信
    第53章 赐婚
    秦墨想自己当真是喝多了, 不然他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婚宴进行当中,不管不顾地亲吻当朝丞相?
    这假山之后, 虽隐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前头不远处仍有人来人往,他就这么毫不避讳、浑不在意的亲吻裴温离,还一点放开人家的念头都没有?
    裴温离也是, 秦墨又忍不住想, 裴温离一定也喝多了, 否则,他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却不推开自己?
    他不是最讨厌自己碰触、不喜欢自己说恩情——
    “唔……”被摁在假山上不得动弹的人, 唇间溢出一丝忍痛的轻吟。
    秦墨惊了一跳, 发现自己像条野狗般咬住了人家肩膀,还志得意满的舔舐吮吸了两下。
    清醒了, 这下完全清醒了。
    虽然不知是已经恃酒行凶了多久,把人嘴唇都咬破,渗出了鲜血,大氅滑脱下, 肩头的衣衫也给撕扯了裂口,齿痕清晰可见。
    “我……”秦墨有些局促, 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他难得体会过这样一种手足无措却又心满意足、还带点充盈感的心情, 这感觉很陌生, 然而令人欣喜。
    他将方才粗鲁拉掉的大氅给裴温离拢上,微微低了头看他。
    那人唇瓣红润, 有些撕裂,是被啃咬出来的血色。脸色仍然是苍白的, 但气息急促,颊边便飞起了好看的绯红,整个人鲜活明动许多。
    秦墨看得怦然心动,禁不住又低下头想吻他,被终于回过意识的裴温离抬手挡住。
    于是秦墨隔着他的掌心吻他。
    掌心传来搔痒,潮热烫人,裴温离:“……”
    他满脸通红的又将手收了回去,想说什么,秦墨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戒备与沉静,看进他内心深处去。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逼视下,裴温离终于开口,他道:“将军这是做什么?”
    “报恩。”
    裴温离嗤笑一声,抬身就要走。秦墨又将他按回去,裴温离恼道:“别以为我不会喊人!”
    秦墨深深看着他,“你不爱听,那我换个词。裴相愿不愿意赏脸,与我论点国事之外的私情?”
    他又将头低下,耳鬓厮磨般去蹭裴温离温度迅速上升的脸颊,轻声在他耳畔呢喃,“裴温离,我虽然迟钝,到底还是悟出来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裴温离想说谁在生你的气,定国将军出了名的只谈战事不碰风月,普天皆知的不解风情,我同你置这八辈子闲气,岂非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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