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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西极,寒玉宫。”
    等程玉炼从魔爪下直起脖子,蛟龙早带着那疯子没了影。
    比起另外几个方向,西极的气温略低些,可能是四面八方都被天河包围,寒玉宫矗立在辽阔的天河之上,灵气缭绕,散发清冽的寒光,灿若明珠。
    蛟龙一头扎进天河,龇牙咧嘴在水里凶狠前行,水是龙族的根本,蛟龙从未如此急切过,把人安然无恙送到寒玉宫跟前时喘哈哈回望无垠的大河,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急。
    怜州渡一剑劈开寒玉宫大门,透过倒塌的正门和高墙,能一眼看尽漫长笔直的主干道。
    一个传话的仙使从残垣断壁上收回惊愕的目光,结结巴巴对眼前邪气横生的星君说:“善童道君、宇风道君已等候多时,星君请随我来。”
    怜州渡用神识扫过二位道君所在位置,顷刻就闪到他们跟前。
    宇风和善童今日都穿了庄重严肃的红色法袍,正坐在大殿之上,看旁边空缺的两个席位,看来是在等另外两位道君。
    宇风调戏似的朝怜州渡扇去一扇子,香风萦绕,等他衣裳的最后一片衣裾都安静下来,宇风才笑着问:“为何青阳跟你在一起就没好日子过,你得从身上找找问题,你是不是凡人所说的扫把星呐?”
    大殿很宽,但更长,每边十二根白玉擎天大柱间隔出了长殿的森冷和威严。
    怜州渡一边擦拭破旧的五雷剑,一边向善童走去。
    善童的法袍偏大,把他小小的身躯包裹在内,坐在椅子上就像个挂在廊下随风晃悠的粽子。
    “你正好来见他最后一面,他要死了。”善童身上突然出现一种称得上稳重的气质,不知是露出本来的欲望,还是今日“请君入瓮”的计划兴奋到他了,此刻见汹汹而来的人竟一点怕的感觉都没有。
    怜州渡的青色衣袍无风自动,步伐轻盈,不疾不徐,剑端凝着浓厚的杀意。
    逼得侍立在大柱旁的仙使不敢抬眼。
    “带他出来!”
    雄浑凌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来回荡漾。
    善童在椅子上挪动几下,险些从法袍里滑出来,坐稳后轻快地回答:“他行动不便,可能需要伏辰星君亲自去趟死牢。”
    破剑猛地变作一把双手剑,几乎跟怜州渡身高等长,两手上下错开紧握剑柄,最后的一段距离,怜州渡带剑狂奔,在接近善童的一瞬腾空翻起,整个身体旋转一圈引出全身力量,长剑挥斩,双腿着地,剑锋仍旧笔直对准被打趴在地的小孩。
    善童早就在周围打出一圈护体罡气,此刻在利剑下支离破碎,黄花梨的椅子也四分五裂。
    善童从一堆碎木头里爬起来,双眼熠熠生辉,边擦掉嘴角血丝边笑对宇风说:“没想到伏辰星君的力量精进至此,确实已经成熟——”
    短短几个字,利刃一样扎进怜州渡脑海,一直把他当狗养的不就是天界这帮人吗?
    雄剑再起,怜州渡并指抚过剑身,在豁口刃上留下一串鲜血,钟青阳说血是沟通人与器灵之间最好的媒介,那就喂饱了血让它发挥最强攻势。
    大概受钟青阳影响,怜州渡也喜欢近身搏斗,喜欢每一剑捅在人身上的实在感,如果眼前这个善童是本尊,他一定当场斩杀此人,什么找张枢与他在公堂对峙,什么不能斩杀神仙,去他的天规地律。
    双手剑发着清洌洌的光,在怜州渡手里膨胀一圈,身体又凌空腾起,朝下对准善童一连劈下三剑。
    大殿震颤,二十四根白玉柱倒了三根,善童站的位置浮起一圈清雾,待雾气褪尽,众人看见刚才可使天地都寒颤的三剑被十二把剔骨刀挡在外面。
    暴怒的剑气与剔骨刀的阴冷刀势在二人间对峙。
    怜州渡明显力压对方,杀意十足的剑气逼的剔骨刀一寸一寸往后退。
    被罡气护在内的善童体力不支,身上出现异常的猪肝色,脸在强烈的剑气下来回切换,一会屠夫脸,一会八岁稚子脸。
    怜州渡在他眼花缭乱的切换下怒意更甚,三百年来就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孩把杀他的话喊的最积极,原来是这么一张杀牛宰羊的脸,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屠夫刽子手。
    一片强光从对峙的刀剑中间刺出,五雷剑顺利劈开善童的保护圈,十二把刀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怜州渡再进一步,雄剑嗡鸣,释放出一波灵压,对准善童的心窝一剑刺下。
    包括宇风道君在内,大殿的十几个仙吏都惊呆在原处。
    妖龙杀了天界不管是地位还是修为都能排行第五的善童道君?
    善童水光粼粼的黑眸在长剑刺心的一瞬蒙上一层灰雾,又变成一双凶悍苍劲的老眼。
    怜州渡踩上善童的腿,冷冷注视着他:“如果当初我被挂上绞灵架,给我开膛破肚的人就是你对不对?用你的十二把剔骨刀,先封住四肢、咽喉、头、腹,然后再换着刀挑出你们需要的脏腑,熬上一锅可使天界再次永生的汤,见者有份,闻者长寿。你们都知道我是个什么玩意,隐瞒、戏弄,看我像落水狗一样狼狈逃窜,你们一定都很开心。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你们竟有如此大的意义。”
    刀又往心脏插下几寸,善童脸色苍白,眼珠几乎爆出体外。
    这时,宇风袅袅娜娜站起来,走到怜州渡身边,站在一起,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阵营,宇风低头问:“善童,要不你恢复真身,被伏辰星君揍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帮你。”
    怜州渡一眼剜向宇风:“把青冥真君带出来。”
    “哈哈哈——”
    串在五雷剑上的善童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粗粝兴奋,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门,“那你猜猜现在挂在绞灵架上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2026年了,新一年,大家新年顺利!这几天有空就日更![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189章 樊笼阵
    善童的身体陡然化成清气消融在剑上,留下一串鬼气森森的回声:“别把我的宫殿弄坏了,我们外面见。”
    怜州渡眯起眼,刚才打碎的一堆黄花梨椅子上只有一堆散乱的法袍。
    宇风的羽毛扇从怜州渡下巴蹭过,热情相邀:“外面请吧,你要见的人就在外面。”
    宇风走下台阶,臂弯的披帛拖在后面,像一条有气无力的蛇蜿蜒跟随。
    “请宇风道君明示。”
    怜州渡仓促喊一声,有求于人的声音当即让被喊的人停下,转回头,灿然笑一下:“明示你什么?”
    “青冥为何被抓?”
    “哦,他啊,他去大玉山掀了七星法坛,你没发现东方七星都两个多月没出现了?他还扬言掀翻中极殿,让善童伏罪,再给什么下界的生灵补偿,满嘴胡话我也听不懂。我理解年轻人血气方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像他这样连帝尊真身都摸不准在哪就敢大逆不道,岂不是找死。走啦,我们一起给他收尸去!”
    “帝尊在哪?”
    “不知道,很久没出现在中极殿,估计下界讲经去了。”
    寒玉宫周围是一片无垠的天河,四野升腾着潮湿的水汽,向南的水波光粼粼,北边的水则幽黑平静。
    完整无缺的善童换一身紫色法袍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水珠上,水珠悬在天河与岸衔接的上空,他盘坐着,对怜州渡挑衅地笑:“还没看见你要找的人?”
    把手一指,指着幽黑辽阔的天河,“喏,在那。”
    望不到尽头的黑水面上,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出现在视野,光芒里熟悉的轮廓落在怜州渡惊恐的眼珠上。
    绞灵架!
    专门给妖、神开膛破肚用的绞灵架。
    刑架就浮在天河中央,渺小一点。钟青阳的四肢被金柳缠住,呈“大”字形挂在架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来没少受折磨。
    怜州渡肝胆俱裂,朝着大水中央的绞灵架掠去。
    就算被金柳缠身是两百年前的事,但他对绞灵架的恨就像种在骨头里,一刻也无法忘记。
    宇风在身后大声告诫:“眼前有三道大阵,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救出他,这第一道阵叫‘樊笼’,结实的很,别小瞧了。”
    怜州渡迅速用帝钟召出蛟龙、神龙和风雨电三龙,此处都是水,泥龙无法过来,只能靠这些龙协助他救出钟青阳。
    他先冷静地望向天河,若不放出神识几乎无法看清法阵存在,三阵无形无状,像泡影又像水雾,轻飘飘浮在水面上。怜州渡隐隐感受到三阵的威力与作用,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温和,看来和帝尊长在一根藤上还是有点作用。
    随后吩咐神龙:“三道大阵,每个法阵配一道天劫,被劈中者非死即伤,我先上,你紧跟我后,待我破掉第一道法阵你就去冲第二道,实在冲不动我就接替你而上。”
    神龙惊恐:“啊——我——”
    河面上的风湿漉漉的,几缕黑发贴在发白的脸颊上,怜州渡又对蛟龙强行下令:“不管你愿不愿意,破开第二道法阵我基本上也废了,到时你从水下进攻,潜的越深越好,越深,法阵威力越弱,我会协助你破第三道,只要跨过第三法阵界线就能靠近青冥真君,拜托你把他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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