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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臭小子,你这一刀都波及东海的鱼群,没听见它们躁动不安了吗?”
    “你也让大玉山的飞禽走兽仓皇乱窜。”
    “我还有后招,等我卸了公允上的大山一定揍的你上蹿下跳。”无畏双目瞪出红丝,声音听着是硬撑出来的“中气十足”。
    钟无惧在刀身里悄悄透露底线:“我要撑不住了,公允是上古神器,我只是块上古的骨头,打不过它,快想想办法。”
    钟青阳一脚踩出“五花八门”阵,棋盘上的纵横线向周围延展,觑准无畏站的位置,打开机巧,无畏脚下突然出现一汪似深井的泉水。
    无畏没料到还有人用脚启动法阵,浑身失重,猝不及防,猛地掉进翻涌的清泉里。
    幽绿的泉水比一般的水重上许多,拉着无畏越发往下沉,身子重的没法动弹,双臂像在实体的墙里穿梭,终于竖起两指勉强捏个避水诀。
    “这是厚水,堪比砖墙,先在此待会。”钟青阳趁无畏被困之际,转身面向以灵骨峰为基石建成的法坛。
    幢幡在劲风里猎猎翻飞,星宿图射出金光,他突然发现放在法坛上与七星相连的媒介——鲜血。
    鲜血装在一只洁白的瓷碟里,浅浅铺满底部,从高空俯视,它就像一滴血。碟子足够大,仅是平铺一层也需要足够多的血量,这是怜州渡的血,如此大的失血量会是哪次受伤,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
    这滴圆形血摆在祭台中央,刺眼猩红,比天上的赤日还灼目。
    就这鬼东西操控了妖星三百年,藏在眼皮底下的法坛玩了他们两人三百年,就因为那帮人想尝个鲜,想品尝天地生人的心脏和骨血味道,把他们亲手害死的无数人命算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怜州渡第一次来大玉山,在逢生小院左一圈右一圈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环视整个后山得出“阴森森”三个字的评价。
    钟青阳立即对器灵钟无惧下达最果决的命令,声色俱厉,“劈了它!”
    钟无惧不敢说自己还在封印中。
    双手持刀,腾至半空运足法力,瞄准巨大的灵骨峰和法坛,一刀斩下。
    这一刀穿星贯月,霸气凛然,阴沉压抑的灵骨冢瞬间劈成两半,大地开始震动,海水暴涨,巨大的浪峰席卷半个大玉山。
    钟青阳接连挥出三刀,龙渊愤怒的刀意引出黑云里的闪电,一刹那,紫电撕裂天穹,电光把大玉山照得惨白。完全没了理智,刀刀带恨,就想发泄心头的怒意。
    法坛在强烈的刀势下轰然倒塌,烟尘滚滚而起。
    矗立半空静静俯视倒塌下沉的灵骨峰,胸口起伏不止,微微喘息,盛血的白色瓷盘碎成无数片,猩红的血一下洇入泥里不见。
    沉静在大仇得报的快意里还没醒神,忽觉背后一凉,寒意爬上脊背。
    无畏老道的戒尺陡然飞在半空,变大变黑,像口黑色大棺材悬在乌云下。
    “小子,有你这么对待师父的?”无畏一只手抠住棋盘的横线,费劲从深泉爬出来,落水狗似的粗喘一声,“我本想把你打扁,看你做九陵时听话的份上绕你一回。”
    无畏朝地上重重拍出一掌,五花八门立即毁在掌心,站起来仰头看一眼“黑棺”,念过咒,道声“开”。
    黑棺向两边打开,露出一块空洞漆黑的空间。
    本就是个稀奇古怪的法器,钟青阳不知它的本领,心道你攻击我就敢砍,你射出锐器我就凝出元神捏碎你,就拎着刀好奇地扫去一眼。
    但发现身子陡然变轻,像股烟气,轻而易举就被“黑棺材”吸去,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最古远的咒语在身上发挥效应,接着连龙渊也融化在手里。
    活了几万年的人果然什么古怪本领都有,钟青阳在黑棺莫名其妙的神力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轻飘飘一捧清气,给幽黑的棺材吸了进去。
    大玉山上空墨云渐渐退开,耀眼的光芒刺破云层,静静照射平静下的海面。
    黑棺材里吐出一颗沉甸甸的球,拳头大。
    六个弟子把无畏老道围在中心,七嘴八舌的问题,疑惑不解的表情。
    无畏拨开他们佝偻着朝仙府方向走去,低头看捧在掌心的球,自言自语,“他不是你们师弟,以后天界没有青冥真君这尊神了。”
    遮天大阵上突然出现一队天兵,披坚执锐立在半空,也不开口喊话,也不破阵。
    无畏仰起空洞惶然的眼睛看过去。
    沈芝几步走向师父,急问:“天兵来此何干?九陵呢?你手里的球到底是不是他?”
    这颗球很清透,像琉璃质地。
    “别把青冥真君交出去。”沈芝恳求道。
    无畏把球丢沈芝手里,“给他们吧,青冥真君犯上作乱已被拿获,天界是来押他去受审。”
    “什么叫犯上作乱?师父你说清楚点!”
    无畏无来由的冒出一顿火,怒斥沈芝:“混账,还要我给你解释‘犯上作乱’是什么意思?钟青阳他反了,成了阶下囚,要死在雷击下了。”嘴里念念叨叨说些没用的废话:“救人救人,最后人没救出去把自己先弄成了死囚,他要挂在绞灵架上受天打雷劈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这么多,这章之后基本都是神仙打架,哈哈哈写到头秃!
    第188章 利刃出鞘
    沈芝抱着球就往大阵外跑,边跑边化成灰鹤,绕开天兵拼命往东,若能给这莫名其妙的球送去百禽山或许能救师弟一命。
    一道戒尺从脑后抽过来,沈芝逃的快望不见大玉山了还给一戒尺从高空抽下来。
    琉璃球往大海里坠,沈芝伸手去捞,脑袋晕乎乎,模糊的视野恍惚出现一百个球,不知哪个才是刚才掉下去的。
    威风凛凛的天兵接了球朝无畏略施一礼,披风一甩,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沈芝掉进海里呛几口水才冒出头,对站在崖巅上的无畏大喊:“九陵怎么会犯上作乱,他不是刚恢复真君身份吗,你弄错了老头,你一定错了。”
    *
    已经两个月不见,几张传讯符快被怜州渡摸出包浆,坐在宫殿顶心猿意马看李灿调练出的兵马,何时凡尘的落魄修士变得这样少,外出多少天了也不知道给家里传个信。
    李灿解散校场练武的精怪,气喘吁吁走到宫殿下仰头跟宫主汇报今日调练的进度。
    毫无事业心的宫主扫一圈各自散开的修士和精怪,问李灿:“你不遗余力的教他们习武、斗法,真的管用?”
    李灿两颊累的通红,中气十足道:“起码天兵再杀来时,宫主不必给小喽啰拖了腿,专心跟几位道君一战。”
    怜州渡沉默一瞬,又问:“五十年前我也训练过这么一支军队,最后如何?实话跟你说吧,就刚才你调练的这些小妖精都不够我一掌扇的,懂我的意思吗?”
    “懂,但我还会继续,我不想再看见天兵临至上空时宫主连个帮手都没有。”
    李灿很怕五十年的情境再现,善童和青冥真君轻而易举就让宫主成为孤家寡人,身后孤助无援,一个人悍不畏死直面天界的攻伐。
    “现在与那次不一样,”怜州渡似乎很愉悦,做出挑眉动作,“你宫主身旁有人。”
    怜州渡按耐住性子又等两天,恨上了只能单向传递信息的符纸,下回得亲自研究一种双向通信的符。
    这段时间总心绪不宁,两个月前东方七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消失后再也没出现,不懂天界又搞什么玄奥,任他们折腾去,乱七八糟的七星不会再影响到他的命运。
    近来天气很阴沉,山里的风难得有几分寒意。
    怜州渡总不顾身份坐在庑殿顶朝天际眺望,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一道金光从由远及近,怜州渡认出来人是斗部的赵功,匆忙从屋顶站起来掠至大阵上。
    赵功顾不及神妖之别,也忘了此人还是天界追杀的犯人,边草率施礼边说:“相佑真君请伏辰星君到斗部走一趟,有要紧事相商。”
    怜州渡心下一沉,他向来与程玉炼针尖麦芒,值得那人放下身段主动求助的事必定与钟青阳有关,立即问:“青冥真君何在?”
    赵功压低声音:“事关青冥真君。”
    怜州渡驾着蛟龙刹车在斗部门口时,程玉炼刚擦好剑猛的插回鞘里,骑上神兽对怜州渡吩咐:“跟我去趟月白风清府。”
    “青冥在哪?”
    “到那再说。”
    怜州渡厉声问:“我问你青冥在哪?”
    程玉炼脸色阴沉,态度也恶劣起来:“再问我一剑先劈了你。他被关在死牢,整整两个月,为何不见你找他?”
    怜州渡出奇的平静,但声线冷的可怕:“死牢在哪?”
    “先去月白风清府,商量是怎么回事再说。”话未落音,程玉炼陡然感觉妖孽悄然逼近背后,不禁毛骨悚然。
    怜州渡一把掐住他后劲,勒的两根动脉血流阻塞,“再问你一次,死牢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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